孟靈湘沉默,啞著嗓子說「你要砒霜做什麼?」
「當然是死,你說過讓你看病,你可以讓我不痛苦,給我砒霜我就能結束這一切。」清歡坦蕩的說。
「我可以治好你,你不用……」孟靈湘艱難的說著。
「花柳病是絕症,」清歡說,「就算你能治好,我也不想活了,活著有什麼意思,我也算是在人間走了一遭了,沒覺得人間又多好,活著不過是再遭罪罷了。」
孟靈湘感覺自己的喉嚨裡梗了一根魚刺,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你怎麼知道接著活著不能好起來……說不定以後的日子能……」
「這都是謊話,活著能有什麼好的,」她死氣沉沉的盯著孟靈湘,「就算我活了下去不也活的像條狗,當了一輩子的人,可到頭來還不如一條狗。」
孟靈湘說不出話來,她有無數的心靈雞湯可以跟清華說,可該怎麼說,能被人送到這裡來的都是被丟棄的,按清歡的年紀來看也是個青樓女子,她的遭遇孟靈湘不用想也能猜出大半,再這樣一個活在絕望裡的人面前,什麼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收拾了東西帶著蘇欣怡離開了,離開之前在清歡的手裡放了幾塊她帶著的杏仁酥。
蘇欣怡也聽到了清歡的話,出去的時候很安靜沒有說話。
孟靈湘又找了其他的在花柳巷裡的姑娘,有些在孟靈湘給了一些吃的以後也願意讓她看病,另外一些則是斷然拒絕,即使孟靈湘好言好語的相勸也不肯答應。
花柳巷裡的人比孟靈湘認為的要多上不少,等大半都看過了以後已經晚飯時間,蘇欣怡自從清歡那裡出來以後就一直少話,等到藥分開以後才和孟靈湘說了幾句。
「師傅我之前不覺得自己好命,還想著自己小小年紀就沒了娘,實在可憐,家裡的哥哥和父親也因此十分疼愛我,認識了宅子裡的姑娘們,又看過了這些人,」
她轉頭看了看花柳巷,神色低落的繼續說道,「我真是頂頂好命的人了,師傅我們能不能幫她們,我不想讓她們就這樣死去……」
孟靈湘驚詫於她能講出這樣的話,欣慰的說道,「想幫她們就找出治病的辦法,能讓她們好好的活下去。」
蘇欣怡重重的點了點頭。
孟靈湘雖然在蘇欣怡面前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可聽過清歡的話以後她怎會半點影響不受。
她撥出一口氣,心情壓抑的像是即將要下暴雨的天,她握了握藥箱的帶子,本想著找出花柳病是為了讓那些小姑娘能在青山城裡立足,畢竟她們家裡人已經不要她們了,若是還被趕到其他地方她們也能難活下去,但是現在她要找到花柳病的治病辦法也是為了那些像清歡一樣的女子。
她下定了決心,定要找到辦法。
夜裡孟靈湘泡在書房裡,翻了一夜的醫書,把能找到的法子都記了下來,再與她今日記下的那些女子的症狀一一對比,之前她對於花柳病這塊是不甚瞭解的,今日才知道花柳病不止一種,清歡身上的與梅毒有些相似,而有些姑娘得的則是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