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孽子啊——」段洪濤是做夢都沒想到段天明會被罪名推在自己的身上。
這就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兒子嗎?這就是他從小寵溺、有求必應的兒子嗎?
多年的養育教導之恩現在換了了什麼?這個孽子現在是想要他的命啊!
段洪濤被衙役壓著不能朝段天明撲過去,胸中的憤怒無法發洩出來,只能用拳頭一下一下錘著青石板地面,沒幾下拳頭上就滲出了血絲。
在座的人都不是糊塗之人,當然不會聽段天明的一面之詞。
楊大人摸著下巴,垂眼看著規規矩矩跪在下面的段天明。「段天明,你說你在孟林被劫殺一案是受了你父親段洪濤的唆使,段洪濤和這匪首才是案件的主謀,你只是從犯,可是如此?」
段天明磕頭。「大人明鑑,的確如此!」
楊大人勾著嘴角笑了笑。「可是據本官所知,段洪濤與孟林從未謀面,更談不上仇怨。他何至於要與匪首合謀,勢必要除之而後快呢?」
府衙在開堂前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的。楊大人派人前去到調查過,知道孟林是在中秋節那一天才到的楊州,而那天段天明還在榆陽縣城陪徐氏過節,併為有離開過。
這兩個人根本沒有交集,段洪濤如何可能與孟林結怨,繼而買兇殺人?這一點說不通!
段天明早料到楊知府會有此問,事先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磕了頭,規規矩矩地回答道:「學生自小被父親寄予厚望,多年苦讀只盼著能在這次中秋賽詩會上大放異彩。豈知突然冒出來個孟林!」
他說道這裡頓了頓,想起了中秋當晚在觀雲樓上的情景,想起了孟林的風光和自己的落寞,至今還有意難平,不得不深呼吸一下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此人的出現如同彗星橫空出世,完全掩蓋了其他人的光彩。學生和父親多年的心願也就此落空……」
「所以你心中憤恨,不能承受挫敗帶給自己的憤怒感。你在賽詩會中場離開了觀雲樓,徑直去了城外的土匪巢穴,找到匪首。告訴他孟林身懷重金,並且許下了一半定金要買孟林的性命!」段洪濤不等段天明說完,打斷他的話,把當天從他嘴裡聽到的一切轉述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不是,並不是這樣!」段天明趕緊撇清。「那匪首是父親的同鄉。如果不是父親告訴我聯絡方式,我一個正經讀書的文人如何能找到深山中的土匪巢穴?」
「孽子!剛才我所說都是你當然告訴我的,今日竟然想把罪名推在我的身上。你這個謀害親生父親的畜生,早知道你今日如此,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溺死在血盆中!」段洪濤恨得咬牙切齒。
徐氏在一旁不幹了。「段洪濤,你有什麼資格溺死我兒子?若不是你與土匪勾結,我和我兒有豈會跪在大堂上?你做的孽,你自己承受!休要推在我兒子身上!」
聽到徐氏的話,段洪濤終於知道自己被兒子和妻子聯合起來拋棄了。為了保住這個小畜生的性命,徐氏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啊!
段洪濤看向沉默不語的榆陽縣令。「岳父,您就沒有話要說嗎?」
榆陽縣令的眼皮動了一下,卻並沒有朝段洪濤看過來,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