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悸動(一)

見孟靈湘不懂,他笑著重複了一遍。「‘愜意’就是五樓的命題,而且是歷年來的命題。人生在世,謀的不就是‘愜意’兩個字嗎?」

孟靈湘細細想了想,拍手笑了起來。「說得對!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實在是難得愜意。是要作詩嗎?」

「不是!用你的話說,什麼題材都可以!如果你能想在三樓那樣,唱首歌曲就更好了。」他想聽她唱歌,不是因為她的歌喉有多好。只因為那是她唱的,別人唱不出那種韻味。

「好!」有些醉意的孟靈湘最好說話。

她讓書童拿了幾個空酒杯過來,倒上不同量的酒液,拭了拭音準,滿意之後用牙筷敲著唱了起來。

「紅塵多可笑,痴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嘆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瞭,一身驕傲;

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

孟靈湘沒能把這首《笑紅塵》唱完,酒勁上了,她思緒一沉,閉上眼睛睡了過去,拿著牙筷的手把酒杯撥到,發出清脆的「噹啷」聲。

在她的身體朝一旁歪倒的那一瞬間,旁邊的皇甫霆伸出手,把她攬了過來。

他盯著她的睡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這就是你的愜意嗎?什麼都不在乎,只求今朝?若是我折了你的翅膀,你可會恨我?」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收緊手臂,讓孟靈湘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醉夢中的孟靈湘不知道,這首歌她雖然只唱了一小半,卻已不妨礙她成功摘下今年賽詩會的燈魁了!

賽詩會的燈魁是一盞巨大的琉璃花燈,固定安放在觀雲樓樓頂的最高處。賽詩會歷經一百多年,每年上得五樓並破題的才子以摘得燈魁而名揚天下。

久而久之,燈魁就不僅僅是指那隻高高在上的花燈,也泛指那些把五樓的最後一道命題破掉的才子。

今晚,孟林這個名字將從楊州傳遍整個江南,也由江南傳遍大齊境內,被所有讀書推崇傳頌。

新一屆的燈魁終於產生了,在觀雲樓外守候了幾個時辰的人群沸騰起來。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屆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的賽詩會。

燈魁雖然年年都會產生,可極品佳作已經多少年沒有見到了?這江南這個文風鼎盛之地,能做出一首中品佳作已經極其不容易,何況是極品佳作?用千載難逢來形容或許過了些,但凡五十年能見到一次就已經極其難得。

何況,今晚不是一首極品佳作,而是好幾首啊!不僅有詩句,還有歌曲。

而今晚帶給他們驚喜的這個人,叫做孟林。據說還是一位不到束冠之年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