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種好笑的感覺。
孟靈湘不管他,邊寫邊自己把自己寫的詩句大聲唸了出來。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
聽她唸到這裡,在場眾人的眉頭不禁跳了又跳。這是寫俠客嗎?分明是刺客吧!
孟靈湘覺得自己的腦子暈乎乎的,身體卻輕飄飄的。
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莫北霄。
俠客行詩句中那個身著黑衣,拿著吳鉤劍騎在白馬身上的男子形象,與莫北霄慢慢重合在一起。這個男人胸中自有溝壑,卻看起來對什麼事情、什麼人都雲淡風輕的。
殺人的時候,怕也是如此的吧?
她嘴角露出淡淡笑意,頓了幾息的功夫,從拿著筆重新蘸墨,繼續寫下去,念下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
眾人聽到這裡,才大大鬆了口氣。原來不是寫的刺客,真的是俠客行。
詩句中主要描述的是信陵君無忌與朱亥、侯贏的故事。
「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
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最後一筆落下,孟靈湘自起身體看著自己被寫得一塌糊塗的澄心紙,「嘿嘿」傻笑起來。
但所有人都沉浸在朱亥、侯贏和信陵君這種「士為知己者死」的俠客豪氣的時候,皇甫霆卻看著孟靈湘,看著她拿著筆站在那裡傻笑。他的突然柔弱一片。
「好!」田先生突然大喝了一聲,轉身回到酒桌上拿起酒壺,也不用酒杯,對著嘴直接灌了一大口。「‘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寫的好!」
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人生短短幾十載,能在暮年的時候看著這樣的絕世叫作在自己的面前寫就,這不是人生中最大的幸運嗎?
「孟小子!」他用力拍了一下孟靈湘的肩膀。「縱然今晚上你最終拿不到燈魁,可你小子已經是老夫我心在的燈魁。」
這是他能想到的,對孟靈湘的最大讚美。
哪知孟靈湘的腦子還暈著呢,把田先生口中的「燈魁」聽成了「花魁」。她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拿下什麼花魁,我是……」
她差點把「我說女的」這句話說出口,還好皇甫霆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孟林先生看起來是有些醉了,田先生說的不適花魁,而是燈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