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湘終於知道為什麼在茶樓的時候會聽到周圍的人說今晚賽詩會比往年更難了。因為命題太常見,茶和酒不知道被多少文人墨客詠唱過,想要脫穎而出作出打動評點的大儒們詩句,實在是太難太難。
她定定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酒」字良久。她自己雖然寫不好字,卻不代表不會欣賞。
這個字寫的濃墨重彩、龍鳳飛舞,讓人一看就能聯想到寫字那人酒意微醺時提筆時的肆意飛揚。
「好字!」她點頭低聲讚歎了幾句。
「這字寫得好吧?」田老先生站在她身旁捏著鬍子,一臉得意的笑。「這是我的一個書生寫的。皇甫家的孩子裡,就他還算成器。等這邊事情了了,我介紹你與我這學生認識一下,如何?」
孟靈湘知道田先生是一片好意。他知道她是外鄉人,更知道一個外鄉人要想在楊州不被地痞閒幫滋擾,能和皇甫家的人交往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田先生雖然是個板正嚴肅的讀書人,卻也不是那種目下無塵、不通庶務的人。從他能擔任皇甫家供奉這件事就可見一斑。
可惜孟靈湘一聽到「皇甫」這兩個字,腦子裡就會浮現出皇甫霆那種看起來飛揚磊落朝氣蓬勃,實則眼中卻帶著絲絲邪意的臉。本能的抗拒跟這個姓氏的人交往。
但拒接的話要是太過直接,未免傷了田老先生的心。孟靈湘倒是挺喜歡這個老頭子的真性情的。
她笑了笑,沒說什麼。
田老先生就當她答應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孟,孟林先生,您是打算現在就作詩嗎?」圍觀的人群中,一個看起來有點憨的文人突然問了一句。
孟靈湘把視線落在那文人身上,那文人的臉就漲紅了起來。「在下只是,在下剛才在二樓也聽到了您做的詩句,實在是仰慕得很,很期待您的大作。」
在二樓的眾人,包括田先生在內,誰不期待能聽到第四首極品佳作呢?
這個有些呆憨的文人,讓孟靈湘想起了樓下的吳虎。並不是說這兩個人又多像,其實他們一點都不像,像的只是他們身上的那股子憨傻的勁兒。
孟靈湘剛要說話,就聽到樓下響起一個鈴鐺聲。「宋文第先生,詠茶詩一手,上品;唐仲書先生,詠茶詩一首,上品;吳虎先生,詠茶詩一首,中品;趙楚生先生,詠茶詩一首,中品!」
觀雲樓賽詩會的規矩中,只要所做的詩句能達到中品,就能到達上一層摟。也就是說,宋文第他們四個都可以上來了。
孟靈湘挺替他們高興的。
她旁邊的樓梯看去,不一會兒就從樓梯拐角出看到了宋文第等四人的身影。
看到孟靈湘,四人一齊拱手。「慚愧慚愧……」
他們四個人中,有兩個人做出了上品詩句,這從往常已經是一件足以讓人注目,讓樓外的觀眾歡呼的事情了。可惜今晚有孟靈湘的珠玉在前,這兩首上品相比起來,就黯然失色了許多。
孟靈湘卻是真的覺得高興。他們五個人是一起來的,如今能一起上得二樓,這難道不是一件幸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