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著一身白綢桃紅鑲金邊交領中衣,肩上挽著淡黃撒花披帛,月白底子玫瑰刺繡百褶裙,手執一把淡紫小團扇端莊站立,好似活生生的美人站在面前,令人移不開雙目。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孟靈湘在心裡感嘆,這世間竟有這樣精緻的人,就連身為女子的她也自愧不如。
「你為何在這裡?」
一道冰冷刺骨的低沉嗓音突兀地響起,孟靈湘隱隱覺得大事不妙,甫一回頭,便見莫北霄坐在輪椅上,正淡漠無比地望著她。
那雙深邃烏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縫之間聚集一道光,而那道光恰好犀利無比地對準了孟靈湘。
「我迷路了。」
孟靈湘淡然開口,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她不過是走錯路來到這裡,莫北霄不至於生這麼大氣,如若他真的動怒……她抬眸望向那女子畫像,莫非……
脖間忽然被人狠狠捏住,有力的大掌扼住她纖細的脖頸,稍加用力,便可要了她的命。
孟靈湘吃驚地望著莫北霄,這個男人移動的速度夠快,快速地從輪椅一躍而起,如獵豹一般,能夠準確無誤捕捉到獵物。她只覺呼吸一滯,連睜著眼睛都覺得困難。
「你……要……殺我?」她無比艱難地問出口,只覺最後一口氣都要沒了。
莫北霄掌間感受到她微弱的氣息,心裡一動,驀然鬆開她的脖頸。
孟靈湘連忙扶著一旁的桌角,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你馬上離開這裡!」
孟靈湘漲紅一張臉,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聽他冷淡異常地開口,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和委屈,前一刻還能和她打情罵俏,此情此景,兩人卻恍若仇人一般。
她欠他的麼?孟靈湘挑眉不服氣地瞥了他一眼,她不欠他莫北霄什麼!走便走!她挺直背脊從他身旁而過,如一株傲雪寒梅,袖間隱隱傳出冷香。
莫北霄的眸光觸及她對襟上的綠萼梅刺繡,心緒越加煩亂,俊美異常的側臉顯得更加冷峻無比。
孟靈湘繞回原路,恰巧看到江管家,便讓他帶自己出了江戶候府。
「孟小姐,你可還好?」江管家瞧她精緻的臉頰多了幾分不悅,忽然開口問道。
孟靈湘絞著手帕,強裝鎮定,「我很好。」
江管家半信半疑「嗯」了一聲,又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公子自從患上腳疾,脾氣就一直不好,孟小姐你要多擔待些。」
孟靈湘不語,出了府外,一聲不吭上了轎,只覺一陣胃內翻天覆地翻滾,無比難受。喉嚨一點疼痛,她只覺想吐得緊,忙拿手帕來擋,待展開來時,卻被自己駭然嚇了一跳。
那月白錦帕上鮮豔一點,猶如冬日紅梅緩緩綻開,刺痛她的眼。
莫北霄剛才竟是動了這麼大的氣,將她喉嚨都能震傷,可她究竟做錯了什麼?不過是進了那間竹舍,看了那畫上的女子,不過如此。
她冷冷一笑,心裡越發難受,胸口堵住,一股氣如鯁在喉,平生第一次對莫北霄生出怨恨之意。
回到府中她也是一副怏怏不樂的模樣,春璃被嚇壞了,忙替她端上一碗冰糖燕窩粥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