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菜品如此之多,貴妃所用卻只是十分之一,定是這奴才做的飯菜不合愛妃的心意。」天政帝的眼光彷彿很愛憐的掃過瞳兮。
瞳兮一個冷顫,這麼多年他可從沒稱呼過自己為愛妃,何況那眼神表面上含著愛憐,但那下面確實刺骨的寒冷。
「無論是太后宮中還是昭夫人宮中,雖每餐僅有數菜,但都吃得乾乾淨淨,朕想著是不是為愛妃再尋一個廚子。至於這個廚子拉出去打五十大板,逐出宮去。」
瞳兮這才幡然領悟,其實先前她已經有所懷疑了,可是那時天政帝並沒表示,她還真以為他是不滿自己不為他佈菜。他現在突然發難,所以瞳兮一時也沒往這方面想。
可是聽他最後一句話,她便明白,他那是殺雞儆猴,瞳兮雖不忍,但也只好沉默,任馬德全幫她頂了這罪名,以後他到宮外,拖父兄為他尋個安頓,也算是感激他了。
「朕說的可對?」天政帝抬頭望著瞳兮。
「謝皇上關懷。」瞳兮趕緊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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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被他連消帶打,瞳兮已經是緊張兮兮了,眼見天色尚早,還不是安寢的時候,也不知天政帝接下來要做什麼。
瞳兮跟隨天政帝來到輸香軒的書房,才知道他要在此看摺子,一時站在廊下,也不知該不該進去伺候。
「貴妃進來吧,此乃後宮,想必令狐尚書即使有心,也踏不進來。」天政帝的聲音從書房裡涼涼的飄出。
瞳兮差點兒跌坐在地上,她心裡有鬼,知道前翻的事不過是她算計的,她還自以為聰明,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知天政帝卻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瞳兮應聲進去,見屋子裡只有薛姑姑一人在服侍天政帝,她看了看書桌,憶起小時候陪伴自己父親的事來,便大著膽子上前幾步,此時總是要小心的服侍,才能消一消天政帝的怒氣。
其實瞳兮也並沒覺得自己做錯,但是天政帝彷彿並不高興,所以她還是將自己的原則挪後,降低姿態表示知罪。後宮嬪妃出入御書房那是決計要不得的事情,如果有朝一日她位登後位,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勒令宮妃不得去御書房伴駕。
她所期望的不過是有一日她能像前朝的孝惠皇后一般,也為後宮諸妃和天下女子寫下一本《女誡》來,成為天下女子的表率,能夠流芳百世。
她死後,也能贏得「惠」的諡號,她便知足了。
「臣妾為皇上磨墨吧。」瞳兮不待天政帝反應,就拿起了墨錠,只盼望他給自己一個機會。
天政帝見她上來,也不說話,只瞧了她一眼,便又看起奏章來。
瞳兮心下鬆了一口氣,瞳兮站得筆直,左手拉住右手的廣袖,右手筆直的拿著墨錠在硯裡力道均勻舒緩的劃圈,偶爾輕輕的添一點兒清水,四下只聽得到墨錠摩擦硯臺的聲音。
天政帝看完一道奏摺放下筆來,盯著瞳兮的手,「想不到你磨墨的功夫不錯。」
瞳兮緊張的笑了笑,「臣妾幼時喜歡呆在父親的書房,幫他磨墨跟他習字,父親對墨的要求極嚴。」瞳兮右手有些乏了,又換了左手,看得出是一個長期練習過的人,她左手的力道掌握得也剛剛好。
瞳兮幼時,為了爭得父寵,大冬天練習磨墨手都凍傷了,今日為了夫寵,又執起墨錠,她恍然覺得也別有情致。
紅袖添香,素來都是才子筆下的佳話,她只盼著能與天政帝如梁鴻孟光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你下去吧,安夏。」薛姑姑名薛安夏,跟在天政帝身邊許多年了,過了二十五歲也不願出宮,一直伺候著天政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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