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眉目清朗如靜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蘭玉樹。他只是靜靜坐著,已覺得彷佛看到朗月出天山,春風過漠北,論雅緻似竹露清風,看風姿是明珠玉潤。真當得上「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之語。
可是,瞳兮還是害怕。想她面對那麼多想寢其皮食其肉的人都從沒怕過,獨獨遇上當今聖上,卻怎麼也無法面對。
「貴妃給太后請過安了嗎?」天政帝隨意的問道。
「回皇上,臣妾還未去長信宮請安,請皇上容臣妾告退,這就去長信宮。」瞳兮巴不得快點兒離開,三年了,想不到三年後她還是覺得無法生活在天政帝周圍的三丈範圍內,覺得呼吸很困難。
「朕今日也要去,貴妃先坐會兒,朕忙完這陣就陪你去長信宮給太后請安。」話音剛落,上面就傳來翻閱奏章的聲音。
瞳兮聽他用如此平靜的語氣在自己面前提起太后,心裡的石頭便落了地,看來他並無意提起當年的事。只是她依然不敢抬頭,總覺得他的目光隨時都包圍著她,將她的骨頭都要看透了。
龍翟兩輿一前一後進入太后居住的長信宮。
「臣妾恭請母后聖安,母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瞳兮上前行六肅三跪九拜禮。而皇帝只是在一旁敷衍的行禮,道了句「恭請太后聖安。」
他已往也是這般,但是從沒人往哪方面想過,如果不是被自己親眼撞見,瞳兮也是萬分不能相信的,她一直以為當今太后並非皇帝的親身母親,所以兩人並不親厚,而他對太后自然不會有那種由衷的敬意。如今細細品來,才發現他語氣裡的曖昧。
「平身。」上首傳來珠落玉盤的聲音。
瞳兮抬首直面當今太后獨孤媛鳳,這位「母夢月入懷而生」天生皇后命的獨孤媛鳳成為太后的時候不過芳齡十八。
瞳兮有時不得不想,如果獨孤媛鳳那出生的奇像炒得不是那麼玄乎的話,信奉鬼神的先帝也就不會心血來潮的宣她入宮封為皇后了,到如今也不用引出這段亂倫的醜事來。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麼,這些個大家族裡什麼骯髒的事情沒有,瞳兮對這些都見怪不怪了。只是這獨孤媛鳳設計引自己撞見那不堪的一幕,導致自己不得不離宮,實在讓她忍不下這口氣,她素來喜歡與人鬥,其樂無窮,這一次獨孤媛鳳居然又將自己請回後宮,以後的事情就由不得她話事了。
獨孤媛鳳望著這個三年不見的「兒媳婦」,心裡也並不好受。令狐瞳兮的家世一點不輸給自己,氣勢比之自己估計有過之而無不及,走到任何地方,都是最受人矚目的那個。獨孤媛鳳有些嫉恨的看著她身上的貴妃朝服,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將太后的朝服與她對換,她想做的不過是天政帝的妻子而已。
「臣妾此次還為母后準備了一份禮物,請母后笑納。」瞳兮接過束帛手上的錦盒,雙手呈上。
獨孤媛鳳聽她左一句臣妾,右一句母后,心裡越發堵得慌,但是貴妃如此稱太后又實在挑不出毛病,只能說是聽者有心了。
那錦盒一開啟,金光滿屋,裡面裝的正是一套《金剛經》。「母后這是臣妾這三年來潛心向佛,為了景軒皇朝祈福而發願抄的經書,兒臣在墨裡還特地加了金粉,以表誠心。」瞳兮微微笑著。
「皇上也看看吧。」天政帝皇甫衍順手從太后的手裡接過經書,「貴妃的柳體寫得越來越好了,頗得柳體清勁峻拔,骨力遒健之精髓,還兼得秀美多姿的婉媚之趣,別具風格。」
令狐瞳兮暗自得意。她從小就聰慧過人,精於琴棋書畫,頂著京城第一才女的光環,被人贊得多了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天政帝卻甚少讚美人,瞳兮聽了也是得意,能得到皇上的讚美對一位妃嬪來說絕不算是壞事。
只是既便如此,她也不敢直視天政帝,只是垂首謝恩。
「瞳兮的字確實越來越好了,只是用金粉為墨也太過奢靡了,聖人講勤儉持家,佛主看重的是誠心而非這些虛華之物,貴妃是否太過了?」獨孤媛鳳不滿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瞳兮沒加辯解,她回宮已是讓獨孤媛鳳不適了,她留一個小小的錯處給太后,也免得兩人的矛盾過度激化,瞳兮素來十分擅長這種把戲。
果然,獨孤媛鳳貶了瞳兮一把後,面色好看多了。
天政帝坐了片刻,就匆匆離開去處理急務了。留得瞳兮和獨孤媛鳳王對王。
「貴妃回來就好了,由你暫代統率六宮之責,內宮妃嬪等如有不尊家法,干預國政,顛倒是非,狐媚惑主的,貴妃可要嚴加訪查,據實陳奏,從嚴懲辦,決不寬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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