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波(上)

沈沉深吸了口氣,「則則。」

敬則則也知道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皇帝來找她,對他來說已經算是放下身段了,可是對她而言,她心裡雖然不屑,但形勢比人強,在宮裡生存,對皇帝是不能得罪死了的。

「臣妾就問皇上一句話,您是不是下定決心要封淑妃為繼後了?」敬則則直指核心地問。

沈沉沉默了片刻道:「是。」

敬則則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皇帝還承認得蠻爽快的。

「那臣妾和皇上之間沒什麼可說的。」敬則則閉了閉眼睛道。

「朕同淑妃不是你想的那樣。」沈沉壓制住了自己的脾氣,「淑妃做皇后比你合適。」

敬則則氣得靈魂出竅,「比我合適?我怎麼就不合適了?我都沒做過呢,你就知道不合適?」

沈沉沒說話,只就那麼看著敬則則,看得她自己把那奇異的自信給收拾了回去。

沈沉坐到床畔,替敬則則理了理鬢髮,「青素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她做皇后,不會為難你。」

「難道我做皇后會為難她?」敬則則反問。

「朕這麼說吧,青素做皇后,朕不擔心外戚。」沈沉道。

敬則則不說話了,片刻後還是不服氣地道:「所以臣妾只能遺憾自己的爹沒死?」

沈沉覺得肺管疼。

「朕對青素是虧欠的。」沈沉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朕不想提,卻不能不提。你們都很介意她,是因為她曾是朕心悅之人是不是?」

敬則則不說話,聽皇帝承認這種事情,還挺戳心的。

「朕與她曾山盟海誓,此生永不相負,她做到了,但是朕沒做到。」沈沉道。

就這都還沒做到?敬則則就不明白了,那還要怎樣才算不相負?娶個寡婦,還要封后,這特麼都叫相負?敬則則好氣哦。

敬則則死死地揪住被子,指甲都快把布給摳破了。

「因為朕心裡的人不是她了。」

敬則則抬頭瞥了皇帝一眼,他說的那個意思是她聽的那個意思麼?結果卻見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開了頭,耳根子開始泛紅。

大概是見敬則則沒多大反應,沈沉伸手將她撈入懷中,嘴對嘴地親了她一口,「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敬則則搖搖頭,她明白個屁。男人的話說得模稜兩可,自作多情的虧她可是吃夠了的。

沈沉有些無奈地嘆息,「朕讓高世雲把彤史拿來。」

彤史上乾乾淨淨的,已經很有沒有落名字了,當然敬則則的名字也沒有。但最奇怪的還是,正月裡皇帝明明花蝴蝶似地採了一圈,結果一筆都沒記錄,包括傅淑妃也不在上面。

「是不是每個宮都有密道?」敬則則問。

沈沉在敬則則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讓她痛撥出聲。

「皇上想說明什麼?」敬則則揉著自己的小腰問。

「你說呢?」沈沉反問,顯見是敬則則沒有「喜出望外」讓他有些失望和不悅了。

「皇上就不怕太后看了這彤史以為你是身體出毛病了?」敬則則不怕死地道。

「朕即便有毛病那也是你氣出來的。」沈沉道。

「我可沒那麼大本事。」敬則則噘噘嘴。

沈沉在敬則則嘟出來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敬則則有些嫌棄地撇開頭,她又不是傻子,皇帝的話她聽著就是了,要信了就是活該。

沈沉將敬則則的頭掰回來,不容她躲避地道:「朕能給淑妃的就只有尊重了,日子還是得我們倆過。」什麼喜歡啊,愛啊之類肉麻的話,原諒沈沉說不出口。

敬則則想了半晌,輕聲地試探道:「可不可以把尊重給我,你和淑妃倆去過日子啊?」

「你說什麼?」沈沉朝敬則則笑了笑,「朕聽得不是很清楚。」

又來?敬則則清了清嗓子,直了直背,然後鼓足勇氣道:「臣妾是說,可不可以我做皇后,你和淑妃……」

後面的話敬則則沒被允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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