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點也不好。」白得得一直搖頭,「不想我爺爺忘了我。」

「不要這麼自私,你爺爺要是忘不了你,就得一直替你收拾各種爛攤子。說不定這樣他反而能輕鬆點兒。」容舍道。

白得得總算是聽出容舍在開她玩笑了,她擰了擰容舍的胳膊,「不對,我爺爺就是因為要替我收拾爛攤子才覺得人生充實的。」

容舍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道:「我感覺你的自戀怎麼打擊都打擊不走,這也是你的能耐,白得得。」

白得得白了容舍一眼,「我有些擔心,我奶奶會成功嗎?」

「會的。」容舍道。

「你怎麼能肯定?」就是白得得自己都不能肯定,她爺爺的心究竟在誰身上呢。

容舍道:「你覺得夜長老是憑什麼混到你爺爺身邊的?鳳首山那麼多可以當丫頭的,為何就她成功了?」

白得得搖搖頭。

容舍道:「這說明,他只習慣夜長老。有些人即使忘了,但是再遇到,依然會喜歡。如果不能重新喜歡上,只能說明,不是真的愛。」

「好有道理的樣子。」白得得道,「可是我想不出這個酒要怎麼送到我爺爺手裡。」

容舍無奈地看了眼白得得,然後將傻鳥召喚出來,讓它銜著酒壺去新郎官的房間裡。鳳首山對修士和各種精怪雖然看得很嚴,但對傻鳥這種不能化形的鳥卻是放任自由的,因為威脅不大。

而七情六慾酒這東西,只要飲酒的人,聞見了就不會忍得住。

「走吧,得在你爺爺清醒之前找到杜北生。」容舍拉了白得得離開。

白得得吐吐舌頭,說實話剛才只顧著擔心她爺爺了,差點兒就忘了自己的小徒弟,當然也只是差一點兒而已。

守杜北生的依舊是天權,練雲裳早就防著白得得「劫獄」的,既然天權能留下杜北生第一次,自然也能留下第二次。她對白得得身邊人的實力瞭解得很清楚,現在也就白得得的實力還能看得過去。

結果練雲裳沒防到的是容舍,所以有時候扮豬吃老虎是個挺好的策略。

容舍只是畫了一幅畫,然後讓白得得現身引了天權走進去,整個過程並沒遇到什麼抵抗,也沒引起什麼注意,一切都解決得很輕鬆。

白得得不是沒用過同樣的法子對付天權,但是她畫的畫,天權能撕裂,可容舍畫的畫,天權卻被固定在了畫面上。

白得得現在手裡正拿著那幅卷軸,畫面上天權是動態的,正在四處尋找出路。

「沒道理啊,為什麼你畫的畫他走不出來啊?」白得得道。

容舍道:「因為這是畫中畫,一共九重,他自己在裡面已經迷失了,以為出來了,結果卻未必。」

白得得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就想起了無邊地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真走出來了,還是假走出來了呢。「這個是不是太狠了?」

容舍道:「他對你出手那麼重,如果輕易要了他的命,你怎麼出氣?這幅畫送你吧,看著也能解氣。」

白得得抱著畫卷,甜滋滋地道:「我還以為你真的就看著我叫人欺負了呢。」她從鳳首山下山的時候可是很狼狽的,不過如今想起來,好像得罪過自己的人,容舍都沒怎麼放過,只除了蘭有雪。

但是鑑於蘭有雪上輩子是依蘭那麼悲劇的情分上,白得得覺得自己可以大度些。

杜北生沒受什麼罪,練雲裳還不至於跟白得得的小徒弟過不去,那就太掉輩分了。

救出杜北生後,他一直沒開口說話,就默默地跟在白得得身側。

容舍看了眼杜北生,傳音道:「想幫得得也不是這樣幫的,她容易衝動,若你真是為她好,以後就多束著她一點兒。並不是什麼都聽她的就是為她好。」

杜北生詫異地抬頭看向容舍,不明白他為何跟自己說這些話,是站在勝利者的角度來說的麼?

白得得此刻也在看著容舍,她咬了咬拇指的指甲蓋,「容舍,我怎麼覺得鳳首山難不倒你,你前面就是故意不幫我救我爺爺呢?」

容舍的動作頓了頓,轉頭道:「你這樣凡事都依賴人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白得得咬牙,「你還真是隨時都不忘訓練我呢,可是這是我爺爺誒,你居然……」

白得得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因為看見練雲裳突然從前院回到了後院,直奔新郎官的住處去,顯然是那邊發生事情了。

「我爺爺掙脫枷鎖了?」白得得也顧不得和容舍鬧彆扭了,拔腿就開始跑。

漪瀾院內,一身緋袍的白元一身邊站著夜有鹽,對面立著紅衣似火的練雲裳,一男二女,都沒出聲,氣氛沉重得好似天雷即將劈下之前的陰晦。

白得得卻沒那麼細膩,她不管不顧地衝進漪瀾院,留著容舍和杜北生替她收拾尾巴。

看到白元一的那一剎那,白得得就撲了過去,管她爺爺還記不記得她呢,她只要看見白元一,就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了。

「爺爺!」白得得抱住白元一的腰就開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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