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章

她太清楚了,這船要飛行十年,一個人怎麼能十年都孤孤單單地不說話呢?有時候憋久了,自然就會說。蘭有雪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容舍看向蘭有雪,這次不再是隻淡淡掃過了。蘭有雪的心跳加速起來,她經歷了這麼多,太明白男人對女人的需求是什麼了。大多數時候他們只需要一個溫柔的啞巴傾聽者,而白得得則是話太多。

「我想我可能是對你太好了一點兒。」容舍開口道,「到星辰梭下層去,沒有我的允許別再上來。」

蘭有雪愕然,即使是最壞的打算裡,她也沒想過容舍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容舍諷刺地笑了笑,「別拿對付鬼王的那套對付我。」誰說蘭有雪不是依蘭的轉世呢?當初依蘭其貌不揚還能虜獲鬼王的心,不就是靠著日復一日的溫柔照顧和傾聽達到目的的麼?

蘭有雪也聽過鬼王的故事,她雖然完全不記得依蘭是誰,卻記住了故事的結局,那鬼王在依蘭在世時,不也是死鴨子嘴硬麼,可後來呢?寧願成為不人不鬼的東西也要妄想逆轉時空呢。她有的是耐性。

白得得雖然沒蘭有雪那樣的耐心,但在杜北生身上卻似乎集中了她所有的耐性。可以枯寂地坐在那兒,一點一點引導杜北生,任他暢遊在陰陽修容花構築的玄妙境界裡。

再睜開眼的時候,白得得晃了晃腦袋,收回自己的手,沒打擾杜北生繼續修行領悟,她自己下到船艙,視線不經意掃過星辰梭上的計日曆時才發現已經過去三年了。

白得得的身體晃了晃,她完全沒想到只是閉眼領悟一下就過去了三年。難怪都說修道的日子不過眨眼間而已。即使是五百壽元,一千壽元對修士都是不夠的。

白得得是在容舍的房間裡找到他的,他正坐在桌前演算東西。

「容舍。」白得得怯怯地喊了聲。她是將心比心的人,如果容舍撇開她領悟個三年五年的,她肯定受不了,非得把他搖醒不可。所以現在想想,容舍修行不認真也不是什麼壞事兒了。

容舍轉過身,白得得就走過去,跪坐在了蒲墊上,「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會耗時這麼久。」

容舍替白得得理了理額髮,「嗯,有什麼新的領悟嗎?」

白得得吐了吐舌頭,「我感覺,等我們到了白盟域,我又得先找個地方渡劫了。」這一次渡劫可就是第九重了。

「渡劫九重?」容舍笑了笑,「以前希望你修行認真點兒,你偏不,現在對你沒什麼要求了,你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白得得自己也笑了,「我自己也是沒想到呢。」

星體和陰陽修容花的強大,都算得上後發制人的了。

白得得將頭擱在容舍的膝蓋上,「可是我感覺修行的日子過得好快啊,你呢,你這些日子就在不停地推演東西嗎?」

「嗯。」容舍揉了揉白得得的頭髮。

白得得抬起眼皮道:「會想我嗎?想到把我從修行中叫醒?」

容舍道:「我是你那麼不懂事的人嗎?」

白得得嘟嘟嘴,「可是懂事有什麼好的?比如我想我奶奶,但是她一修行起來就廢寢忘食,我都多久沒見過她了?哪怕近在咫尺卻又覺得是在天邊。當初好幾次我都想開啟她的門呢。」

末了,白得得又補了句,「但願,我爺爺和我爹孃可別學我奶奶。哦,對了,我曾經見過回春門的丹譜上,破虛之後還有合道丹?合道又是什麼境界啊?」

容舍道:「合道,就是道修、魔修之間再無界限,天地靈氣、魔氣匯而成元氣,這一步你比任何人都有優勢。進入合道境,也就是這裡的人說的半神了。」

那是當然的了,因為白得得一開始就用的是元氣修行。她驚喜地道:「所以說,我一旦突破破虛就能直接成半神了?」白得得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天上掉餡兒餅的事。「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大殺四方了?」

容舍道:「白得得,你到現在都沒有自知之明嗎?」

的確,白得得偏科偏得厲害,修為很高,但是攻擊力真的不值一提。

白得得憤憤道:「可別小瞧我。」

容舍攤了攤手。

白盟域是個繁花似錦的星域,四季如春。

白得得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指著右手邊的一個小院子道:「那院牆上開的花是‘月靈蘭’嗎?」月靈蘭可是瑤池域排名前一百的奇花,如今卻成了白盟域的民宅裡隨便養的觀賞花了。

這就是貧富差距。

正在這時,白得得和唐不野之間的傳音草有了動靜兒,她取出來聽了聽,然後笑著對容舍道:「可真是太巧了,舅舅說他和南草一路追尋外公、外婆的下落,現在也到了白盟星。」

白得得的話才剛說完,就聽見一個歡呼雀躍的聲音在白得得耳邊響起,「白孔雀!白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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