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而就在白得得大聲喊著「爺爺」的時候,得一宗其他路過的弟子,則驚奇地看著跟瘋了似的在書院裡亂竄的白得得。那些吃過苦頭有經驗的弟子,一眼就看出白得得是中了門院的迷魂陣。

這迷魂陣迄今為止能順利自己通關的可是五根指頭都數得過來的。白得得以為她自己是破了混元陣出了得一宗的門,結果卻不知道這是陣中陣,她破了混元陣之後就已經陷入了迷魂陣。

白得得是在夜有鹽小院的床上醒過來的,笑月正在旁邊擔憂地守著她。她一睜開眼就問,「我爺爺呢?」

笑月道:「小姐,你昨日是中了門院的迷魂陣,在書院裡轉得精疲力竭暈厥後被人送回來的。」這也是得一宗的規矩,沒有門牌而私闖門院下山,成功了算是本事,不成功麼就得在書院裡丟人現眼,直到自己倒地,誰也不能幫她。

白得得這都還算好的,是朝著人就喊「爺爺」,有的弟子則是抱著人就親,喊「乖乖」呢,沒少鬧笑話。

白得得先是失望又羞愧地躺在床上,片刻後卻一躍而起,「容舍這個混蛋,明知道我……」明知她魂魄不全,最怕的就是迷魂陣,卻偏偏在門院弄迷魂陣,明顯就是針對她。

笑月看著白得得義憤填膺地從床上跳起來,可還沒走到門邊,就又順著牆壁坐了下去,她以為白得得這是精神還沒養好,快走幾步過去想要扶她,卻見白得得頭埋在膝蓋上,肩膀開始抽搐,就再沒敢發聲。

笑月跟在夜有鹽身邊那麼久,哪兒能不知道白得得的心思,她見白得得哭得傷心,也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便陪著白得得哭了起來。

兩個人一起哭似乎比一個人哭更帶勁兒,白得得哭了許久,也想了許多,若容舍真的對她有半分心意,也不可能任由她在書院裡追著人喊「爺爺」,可見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

白得得哭過之後,掬了捧涼水,冰了冰自己的眼睛,一時間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沒意思起來,她的爺爺和爹孃不知所蹤,好友離世,徒弟和南草也生死不明,自己一個人過著,著實沒什麼滋味兒。

失戀讓白得得錯覺地認為自己可以把一切都看透了,反正世上並沒人能真的陪自己一輩子,他們生生死死,進進出出,徒然叫人傷心,還不如不相識不相逢,這樣說起來,倒真是當尼姑更舒心些。

白得得往臉上潑了涼水後,甩甩頭,頗有要將那狗屁倒灶的情情愛愛全部都甩到腦後,踩在腳下,以後再也不理容舍,不見容舍的氣勢。

笑月這還沒哭夠呢,就見白得得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門。

話說不見容舍當然不可能,但至少近期白得得是希望能眼不見心不煩的。她走出房門,不遠處有弟子三三兩兩地站著在說話,白得得心裡就總覺得他們是在指點自己,指不定怎麼笑話她呢。

白得得在生無可戀之際,又格外添了羞臊,情緒就更惡劣了,直直地去了容舍的禪舍。

「我要出去。」白得得冷若冰霜地站在容舍面前乾巴巴地道。

「去哪兒?」容舍問。

「你別管,給我出門玉牌。」白得得口氣頗衝地道。

「想出去的話你只能自己闖。」容舍淡淡地道。

白得得眼圈一下就紅了,「你這個混蛋,明知道我神魂不全,根本不可能闖過迷魂陣,你就是故意針對我。」

容舍蹙了蹙眉頭,「你自己心志不堅卻說別人故意針對?你若真下了山,遇到別人設的迷魂陣又如何?到時候可別指望人能救你。」

白得得一聽更是怒火滔天,「我可沒指望你能救我,你照顧好你的蟲子就行了,你難道還管得了別人?」

白得得雖然這般罵,可心裡還是希望容舍能反駁的,但偏偏這人什麼都不說,就抬起眼皮盯著她。

容舍那般心智怎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思,白得得覺得眼前這人就是沉默地在看自己笑話,她咬了咬嘴唇,「你到底給不給我玉牌?」

「不給。」容舍道。

白得得氣得想揍人,可惜又揍不贏,容舍這混蛋如今的修為居然也晉入築臺境了,當初他還是定泉境時,她就拿他沒辦法,現在就更不可能了。白得得深呼吸一口,「容舍,你憑什麼?!」

「憑我是得一宗宗主,而你是得一宗弟子。」

「那我不當得一宗弟子總可以了吧?」白得得此話一齣,她和容舍之間立即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她心裡有些懊惱,實在是氣糊塗了才說了這般的糊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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