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芊眠點點頭。
「為何來的家書裡隻字未提?」楚寔問。季泠寄居他妹妹家,他自然要每月寄送家書的。
芊眠道:「少夫人怕你擔心。」
楚寔沉著臉不說話,過了好一陣子才道:「你好生照看少夫人,請大夫的事我讓任貴去辦。」
然而哪怕楚寔從京裡請來名醫,還有那告老回鄉的太醫,也沒人能說得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搖頭。
好在這病似乎也不熬人,季泠躺在床上就是那睡美人,安安祥祥的,開春之後大地回暖,她自己也就睜開了眼睛。
「表哥。」季泠沒想到會看到楚寔,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多久,想撐著坐起來,可手上卻一絲力氣也沒有。
楚寔也愣了愣,看慣了季泠沉睡的樣子,卻沒想到她今日會突然醒轉。不過楚寔很快就動了起來,撫著季泠坐起身,將靠背墊在她身後供她借力。
芊眠在旁邊已經是眼淚盈眶,「少夫人,你可總算醒了。」她整夜的睡不著,生怕季泠從此就不醒了。
「我睡了多久?」因為睡太久了,季泠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整整兩個月呢。」芊眠道。
「去請康大夫來給少夫人把脈。」楚寔見芊眠抓不住重點只好開口。
芊眠這才想起來,趕緊跑了下去。
康大夫今年已經六十出頭,不過保養得宜,鬚髮皆黑,看著倒不像個六十的老人。他進門時,楚寔就站了起來將他讓到了床頭。
季泠從床簾後伸出手來,芊眠也沒往上搭手絹。她第一回是想這麼做來著,被楚寔給阻止了,說那樣大夫還看什麼病。今日若非季泠才剛醒過來,衣衫不整,按照楚寔的意思,還想掛起簾子來方便康大夫望聞問切。
把過脈又問了些情況後,康大夫退出內室,摸著一把鬍子道:「少夫人如今的脈象已經恢復正常,著實也診不出其他病症來。只是在床上躺了這許久,怕手腳都不靈便,得好生練練,否則以後怕手腳用不上力。」說罷康大夫就向楚寔囑咐了些注意事項,還示範了幾個動作。
芊眠則留在內室照顧季泠,她一邊給季泠擦臉和捧水漱口一邊道:「少夫人,那康大夫是大公子專給你請的,如今就住在咱們府上,日日都來給你把脈的。大公子也是天天來看你。」
「那大夫怎麼說我這病?」季泠問芊眠。
芊眠搖了搖頭,「都沒找出原因來,只說恐怕是和寒症有關。」這其實不說季泠也知道,芊眠就更清楚了。無論給季泠蓋多少床被子,她的身體都是冰涼的,比死了也好不了哪兒去了,儼然就是活死人的樣子。
送走康大夫後,楚寔又走了進來,「康老說你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平日多用些補氣血的藥、食,只是手腳還得鍛鍊鍛鍊才有力氣下地。」
季泠點點頭,接著就不知道該和楚寔說什麼了。
卻見楚寔在她床頭坐下,「我估摸著你這病怕是和那條蛇有關,又加上後來大冬天的落了水,寒氣入體。」
季泠沒說話,要說她沒懷疑過那肯定不可能,可即便是知道了原因又如何?她只能笑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大礙的,只是愛睡覺而已。」
楚寔看了季泠一會兒,她的臉如今瘦得只有巴掌大小了,一雙水銀丸子似的眼睛顯得又清又亮,就是腦子彷彿漿糊填的似的。「若是我一睡就是兩個月,你覺得算沒大礙麼?」
季泠不說話了,感覺自己在楚寔面前真是說什麼錯什麼。
「你好生養病吧,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楚寔道。
季泠看著楚寔離開的背影,不由鬆了口氣,她也不知怎麼的,反正是越來越怕楚寔,恨不能一輩子都見不著才好。
芊眠先伺候季泠喝了一碗米油,根據楚寔先前的囑咐,扶著季泠下床走了走。季泠勉強做了幾個王廚娘當初教的養身動作,都很吃力,但也知道不能著急。
聽說季泠醒了,繁纓、珊娘也趕著過來問候了一番。她們走後,季泠才問,「魏姨娘還關著呢?」
芊眠搖搖頭,那可是樁大事兒,今日她都還沒顧得上講。「大公子把魏姨娘送走了。」
「送走了?」季泠不解。
「嗯。」芊眠點頭道:「大公子說是魏姨娘的命數衝撞了你,就讓土司大人那小妾家裡把她給領回去了,不過給了兩百兩銀子的遣嫁費,以後魏姨娘改嫁也能有個傍身錢。」
「可是我不是魏姨娘衝撞的呀。」季泠才說完就醒悟過來了,她只是楚寔攆走魏氏的一個理由而已。
不同於芊眠的「幸災樂禍」,季泠只覺得有些冷,或許將來楚寔也只需要一個莫須有的理由就能打發了她。
正胡思亂想呢,門外的小丫頭就在高聲喊,「大公子安。」
季泠望了望漆黑的窗戶,平日這個點兒她都該睡了,今日是睡太多所以沒瞌睡,楚寔是從沒這時來過主屋的。
芊眠卻是一點兒意外都沒有,她朝季泠道:「少夫人病了後,大公子就讓人把他的東西搬到了西梢間,另把東廂闢做了內書房,少夫人原先書房的東西也搬過去了,有時候大公子也在那兒處理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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