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感覺又什麼東西好像纏住了我的腳,拉著我拼命往水下去,我使勁的掙扎,使勁的向上劃,卻無濟於事,被拖到水下越來越深的地方。
反倒是那女屍,好像距離我越來越近,近到最後,我甚至看得清楚她臉上眉毛的每一根眉須……
這時候我才發,原來是這女屍的頭髮纏住了我的雙腳,我伸手過去,想把頭髮解開,可沒想到我解了半天不但沒解開,反而讓這頭髮纏的越來越多。
我已經完全喘不上氣了,要是再不浮出水面,我估計我的肺都要憋炸了!
可腳下的頭髮已經完全把我的雙腿纏住,而那女屍在水底跟一塊巨石似得,根本不曾往上浮起一點。
我已經絕望,終於忍不住張開口,任由這冰寒刺骨的水灌進我的嘴裡!
猛地嗆了一下,我卻聽到那女屍開口說話的聲音。
「你……甘心嗎?」
什麼?
那女屍開口的一瞬間,我嚇得都忘記自己正處於什麼樣危險的情況之下,連掙扎撲騰都忘記了。
我低下頭,只見那女屍看著我,同時緩緩朝我伸出來一隻手,毫無血色的蒼白臉上,浮現了一抹悲涼神情。
「你啊,你甘心嗎?」
她嘴唇再動,那悲涼的表情之中,漸漸浮現出痛苦神色。
隨著她的痛苦展露出來,我的心也跟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同樣痛苦!
「既然不甘心,那就不要留在這裡啊……」
我猛然呆滯,續而清醒!
這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間到了水面,正拼命的撲騰掙扎。
四周盡是濃郁的白霧,可見度極低。
到是頭頂,一輪明亮的明月掛在半空之中,照耀著附近。
我張開嘴,大量的水從我的嘴裡吐了出去!
我接連咳嗽了好幾下,才恢復了一點點理智。
「顧澤!」
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找顧澤,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見。
「我在,小余你在哪!」
還好,顧澤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他也是剛醒,喊著我的同時,便化作了一陣黑煙飄到了我的旁邊,將我直接從水中抱了起來!
「你沒事吧!」
那緊張的眸子死死盯著我,顧澤滿臉焦急。
我搖了搖頭,但忍不住轉過去看了一下水面。
我的腦海裡,又浮現了剛剛的那具女屍。
甘不甘心?
那個女屍到底想說什麼?
我疑惑不解,但總有種感覺,就好像那個女屍和我有著不可分割的密切關係。
更甚一步,我當時看見她的時候,都有一種就是我的感覺。
「小余?」
顧澤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看見顧澤無比緊張的望著我,好像是在擔憂我有沒有出事。
「我沒事。」我急忙說了一句,然後就緊跟著追問他道:「對了顧澤,你在落到這水下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具女屍。」
「女屍?」顧澤皺起眉頭,然後搖了搖頭道:「沒有啊,水下什麼都沒。」
沒有?
難道是我的幻覺?
可能是……
在這水下面,我看到一具女屍就算了,有怎麼可能聽到女屍開口說話。
嗯,一定是幻覺。
「怎麼了?」顧澤擔憂的又問我了一句。
「沒什麼,我可能是剛才出現幻覺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看到女屍並聽見她開口說話的事講了一遍。
顧澤笑了一下,「那應該就是你的幻覺,我落下水後第一時間就是找你,你在我的前面,自己遊了上去,沒有什麼女屍的,別自己嚇自己。」
顧澤的話,讓我穩了不少,我點點頭:「嗯,那咱們現在是在哪?」
「不知道,好像是在一片湖澤之中。」顧澤左右望了望,抱著我向水邊飛去。
我看著身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飛快倒退,同時那四周瀰漫的白霧也在顧澤的黑煙之下一分為二。
沒一會兒,顧澤就把我送到了岸邊。
「那你找到關押墨白的地方了嗎?」我踩在軟軟的沙灘上,就見一片望不到頭的湖水在白霧之下散發著異樣的光澤。
顧澤先是把身上的大衣脫下擰乾,然後披在了我的身上,「好像是在水下。」
「水下?」我詫異了一聲。
「嗯,我雖然沒看到你說的女屍,不過我發現在這水下面,有一個水牢。」顧澤說著,臉上浮現了一抹猶豫。
「不行,你不能拋下我!」我頓時明白了顧澤在猶豫什麼,他是不想讓我下水,怕我再遇到什麼危險。
「可是你根本沒辦法在水下呆太長的時間,我也幫不了你。」顧澤也是無可奈何,如果有選擇,他也絕不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岸邊。畢竟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我一個人放在岸上跟帶著下水的危險程度,估計差不太多。
「我可以的……」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我真的沒辦法一個人待在這陌生的地方。
我眼巴巴的看著顧澤,拽著他的袖口不願意鬆開。
我可憐兮兮的樣子,讓顧澤頓時無奈起來,「我再想想辦法……」
他說著,起身朝兩邊望了望。
至於我,在他答應的那一瞬間,便不再去想他能找到什麼辦法,反正顧澤總是會有辦法的。
「要不,我試試這黑煙能不能也幫你在水下自由行動?」
顧澤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看看那個讓他變得如此不一樣的黑煙,能不能也讓我擁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我趕緊點頭,顧澤這才捧起我的臉,一道道黑煙開始在我的臉頰兩側冒起,將我漸漸吞噬。
被這黑煙遮住,我的頭一下子暈乎起來。
就好像這黑煙是某種迷香,被環繞後,我就直犯的打哈哈!
「啊!」
顧澤突然慘叫了一聲,向後跌倒,而環繞著我的黑煙,也瞬間消散!
我睜開眼,就看見顧澤嘴角溢血,跌坐做我的前面。
「你怎麼了?」我急忙過去,扶起顧澤。
顧澤大口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擦去嘴角的血痕後,無比震驚的看著我。
「你看我幹嘛?」
我被顧澤瞪大的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急忙問道:「剛才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你很排斥我的黑煙,而且……我從我的黑煙之中感受到了對你的恐懼……」
顧澤遲疑了一下,才和我解釋說道。
排斥黑煙這個我猜到了,可是恐懼……這從何而來?
「我也不知道。」顧澤搖了搖頭,「我只能感覺到,我的黑煙和你接觸之中,就會對你產生恐懼的感覺,拼了命的想離開你,不願意在你身上多做停留。」
好吧,這個辦法看開是沒可能了。
我和顧澤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算了,要不我在附近找找,看有沒進水牢的辦法。」顧澤勻過氣息後再次站了起來,跟我說道:「那個女人還有老頭,他們倆也應該在水牢之中,水牢裡不可能都是水,而也不會只有從水面進去這一條路,我估計附近肯定還有進去的機關,讓我找找。」
對啊!
顧澤這一說也提醒了我,那老頭跟清音總不可能一直待在水裡,就算他們真的也這麼厲害,那幾個壓著墨白來到這裡的侍衛總不可能也這麼厲害吧?
顧澤說完,便化成了一道黑煙,在我附近瀰漫開來。
我緊張的等著,心裡不停期盼著顧澤趕緊找到。
「找到了!」
顧澤的聲音從四周的黑煙裡傳了出來,不過他的人並沒從黑煙中顯形出來。
只是附近的黑煙,漸漸變成了一條黑線,像是在給我指路一樣。
「小余,沿著黑煙過來,千萬注意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我也不知道這水牢裡有沒有看守所在。」
顧澤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點著頭,沿著那黑線開始在湖水岸邊行走。
其實這湖水岸邊什麼都沒有,就是濃霧太大,可見度太低,稍遠一點就完全看不清了,所以根本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
我沿著黑煙走了大概又三四十步,黑線便直線向下,沒入地面。
我蹲下身自己的看了一眼,才發現這裡有一個拉環。
我伸出手拽了一下這拉環,旁邊一塊巨石忽然挪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地洞入口。
我趕緊燃著這地洞入口進去,顧澤的黑煙,也一直環繞著我的全身,像最早在地牢裡時候的那樣。
走了一會,地洞便平坦起來,有兩名面無表情的侍衛正守在這廣場口。
「別擔心,他們看不到你,大膽走進去,注意別發出腳步聲。」
顧澤的聲音在黑煙之中響起,我表示明白,點著腳尖躡手躡腳的放大膽子朝那兩名侍衛走過去。
一直到從這兩名侍衛之間走過,兩個侍衛都沒發現我。
我心中不由一喜,顧澤的這能力,還真是厲害。
「吼!」
但沒想到的是,剛走過那兩名侍衛站到廣場上,便有一聲彷彿雷霆的怒吼,響徹整個廣場!
甚至說,這廣場都晃動起來!
還是幸虧顧澤的黑煙一直拖著我,才沒讓我在晃動的廣場上摔倒引起那兩名侍衛的注意。
那兩名侍衛到是一點反應都沒,顯然早就習慣了。
我定睛望去,才發現在這廣場的四周,有一圈鐵籠,每個鐵籠裡面,都關著一個「人」。
說是人,其實更不如說是怪物。
就比如說剛才那震天如雷一般怒吼的聲音發來的鐵籠裡面,就關著一個全身銅黃色跟殭屍一樣的「人。」
再旁邊,就是一個長著張豹子臉的怪物。
我大致掃了一圈,發現這裡差不多有十三個鐵鏈,唯一正常點的,是右手邊那兩個鐵籠。
一個裡面關著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人,就是這女人渾身白霧纏身,和渾身黑霧纏身時候的顧澤有得一拼。
另一個,則是一個相對穩重的中年女人,只是這女人兩隻手臂全是森森白骨,連一點皮肉都不存在……
我使勁的嚥了下口水,再次一一掃過這十三個鐵籠。
沒有見到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