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他們了沒?」
我捏著嗓子,用小到不能在小的聲音問了下顧澤。
過了好久,顧澤才回了我一句:「沒有。」
「你在幹什麼?」顧澤的異常,讓我很是意外,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過了那麼長時間才回答我。
「沒什麼,我只是……」顧澤趕緊回了我一句,但緊跟著,遲疑起來。
「只是什麼?」我的身子一下緊繃,精神高度集中起來,生怕出了什麼事。
「你往前走,走到那個最大的鐵籠面前。」
顧澤只說了一句,卻沒說什麼事。
我聽著他的,往前一直走,走到他所說的那個鐵籠面前。
這鐵籠裡面關押的怪物,是個跟石頭一樣的東西,表面坑坑窪窪,只是隱隱然能在這石頭上看出一個人的模樣。
見過其他鐵籠裡關的怪物,我再見到這石頭也沒感到特別的驚悚。
我估計這裡面關押的都是妖怪——哦,可能和顧澤一樣,都是妖,不是妖怪。
但話說回來,這妖和妖怪,究竟又什麼區別呢?
看著那石頭,我有些小走神。
「妖和妖怪……區別大了。」
這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不是顧澤!
我猛地嚇了一條,連顧澤的黑煙都拖不住我,只能隨我直接後退兩三步!
「他,他,他竟然說話了?」
我抬手就指著那石頭,都忘記要壓低聲音,無比驚悚的說了一句!
「小余,別亂發出聲音!」
顧澤急忙提醒了我一聲,身上的黑煙纏繞得我更緊了!
至於門口守在那的兩個侍衛,終於感覺到一絲不對,轉過身進到廣場環視了一圈!
這兩個侍衛的目光跟針扎似得,每次掃過來,我渾身上下都感覺被什麼東西給刺到一樣,只不過有顧澤的提醒,再加上我已經回過神,再難受也不敢再發出丁點兒聲音,甚至連動都不敢動,呼吸都不敢呼吸。
我都不記得我憋氣站在一動不動的呆了多久,總之就在我都快要憋不下去的時候,那兩名侍衛才鬆懈下去,不再警惕的打量著這廣場,轉身又走了出去守在門口。
等這倆侍衛走了,我才猛地鬆了口氣!
「你,你聽見了嗎?它,它好像在給我說話!」
喘勻氣,我趕緊和顧澤說了下剛才的情況。
顧澤一點都意外,反而對我說道:「我知道……它剛剛,也和我說話了。」
「和你說了什麼?」
我的耳朵一下豎了起來。
「吾,乃戰天。」
此刻,那石頭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我的腦海。
我猛地一怔,跟著瞪大了眼睛望向那石頭:「是……你在和我說話?」
「按照你們人類的話,是我在說話。」
低沉的聲音,並不是通過耳朵傳進來的,就像是某種精神聯絡,直接在我的腦海中表明瞭它的意思。
「你想幹什麼?」
我嚥了下口水,問完緊跟著朝顧澤問道:「它想要幹什麼?」
顧澤沉默著,沒有說話,反倒是這塊石頭,發出一聲長嘆,「我想求求你們,救下我們兄弟。」
「你們兄弟?」
我詫異著,看著它。
「是,被關在這裡的十三個鐵牢,均是我們的兄弟。」
那石頭——哦不,是那隻石妖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抹波動:「你們只要救了我們,我們可以幫你們救你們想救的人。」
我「望」向顧澤,小聲問道:「顧澤……」
「我覺得可以答應他。」顧澤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回答了我。
顧澤說救,我聽顧澤的。
「那我們要怎麼救你?」我轉望向那石頭,問了一句。
「簡單,你們只要打暈守在門口的那兩個侍衛,然後將他倆身上的鑰匙合二為一,插進這廣場的正中央,我們自然得救。」
石頭低沉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而且充斥著一股莫名的磁性,讓人聽起來他說的話是那麼的容易,容易倒只需要走過去就能完成一樣。
我都差點迷失到它的這個聲音裡面了。
「我們好心救你,你卻還想耍花招?」
顧澤的聲音忽然響起,冰寒至極,一下子把迷失在這石頭聲音裡的我給驚醒過來。
不知什麼時候,我身上纏著的黑煙已經退去,顧澤也站在了我的身邊。
我嚇了一條,趕緊回頭望去,只見另一頭場門口的兩個侍衛始終背對著我們,對我們毫無一點察覺,這才放下了心。
我拉了拉顧澤,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了,生怕發出點動靜,就會引起這兩個侍衛的注意。
「放心,它用了手段,把那兩個侍衛給催眠了。」
顧澤拍了拍我,示意我不要擔心。
「催眠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嗯。」顧澤卻十分肯定,同時望著那鐵牢裡的石頭眼神極為不善,跟著說道:「我們是來救人的不假,可也不是任由你們利用的!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但你剛才的舉動,卻提醒了我,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閣下……何出此言……」
那石頭忽然顫了起來,坑窪的表面,竟然裂開一道縫隙,如人的嘴巴,一張一合。
聲音,這才從這石縫中傳了出來。
和先前的墨白一樣,真正從這石頭嘴裡發出的聲音,生澀僵硬,而且發音很不標準,跟剛剛開始學人說話一樣,遠不如之前它那種直接印在腦海裡的精神交流方式來得直接。
「你被關在這鐵籠之中,尚有能力去催眠門口那兩個侍衛,如果真是如此簡單就能出去,你又怎麼會被關在這鐵籠裡?」顧澤冷著臉,對這石頭沒有半點表情。
「我能……催眠……他們……但……過不……去……」
石頭艱難開口,繼續發出那生澀僵硬的聲音。
「那你又何須連我們也一同催眠?」顧澤冷笑起來,一點都不為所動:「你如此做,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即便那兩個侍衛都被催眠,我們想要去拿那鑰匙也會有其他的危險!你怕我們出爾反爾,所以要催眠我們,以確保我們會救你!」
石頭沉默起來,在顧澤的指責下一言不發。
旁邊的鐵籠裡面,那些怪物齊齊嘶吼起來,尤其是那個渾身銅黃色的殭屍,渾身肌肉炸起,雙手一下下的垂在那鐵籠欄杆上,衝著我們瞪大了它銅鈴般的眼睛,表情恐怖異常,分明就是在恐嚇我們!
其他怪物,也同樣如此。
我卻才反應過來,看了看那石頭,又看了看顧澤。
這些被關在這裡的傢伙,到底不是人,對我們又怎麼會有人類的感情?
那石妖果然不懷好意,被顧澤看穿之後,被關在這裡的怪物們便原形畢露!
「走。」
顧澤拉起我的手,帶著我朝廣場正中心走去。
「你們……不救……你們……要救……的……」
那石妖生澀的聲音在我們身後傳來,它的陰謀雖然被顧澤識破,可沒有我們幫助,它根本無法逃出來。
這次再開口,石妖是想用墨白的下落,換取我們救他。
顧澤卻頭也不回,根本不為所動。
「沒有……我……指引……你們……找不到……那個……關押……的地方……」
石妖不信邪,仍在說著。
「大哥,他們不會救我們的。」
這時,那石妖旁邊的鐵牢裡,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我和顧澤齊齊轉頭,望向這稚嫩聲音傳來的地方。
這鐵籠裡關著的怪物,基本上都不會說話,只知道嘶吼,唯一會說話的,也是像墨白拿樣生澀僵硬的發音。
這群怪物之中,忽然傳出個能正常吐露人言的傢伙,也的確吸引到了我和顧澤。
被關在這鐵籠裡的,是一隻擁有七種顏色羽毛的麻雀,除了身上羽毛的顏色之外,個頭也比一般的麻雀大了好幾倍。
雖然如此,它也顯得很小,躲在鐵籠的最深處,要不是突然開口,我和顧澤都不一定注意得到他。
他這一開口,那石妖頓時不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周圍所有的嘶吼聲,也漸漸平復下來。
「別理這些傢伙了,我們去中央看看!」
顧澤回過頭,再拉了我一下,跟著說道:「那石妖提醒了我,這廣場應該還有一個類似的法陣,咱們過……」
「你們不用過去了。」
顧澤的話都沒說完,便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
聽到這聲音,我直接變了臉色!
是清音!
抬起頭,我就看見清音和那老頭突兀的出現在我的面前,正面色不善的盯著我和顧澤。
「還真是你把她救走的啊!」
老頭手裡端著個燭臺,那燭臺上的蠟燭,燃燒的卻是乳白色的火光,火光上居然還映照出這老頭的側臉。
「還敢來這,真是不知死活!」
清音冷笑一聲,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顧澤直接擋在了我的面前,身上黑煙洶湧冒出。
清音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門口那兩名侍衛渾身一顫,猛然驚醒,轉身便看到了廣場內的一切!
「翫忽職守的東西,連有人混進來都不知道麼!」
清音暴喝一聲,那兩名侍衛的眼中立刻閃過一道驚恐!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兩個不要命的傢伙,給我拿下!」
清音咬著牙,抬手便指向了我和顧澤。
「先走!」
顧澤卻猛退了我一把,同時大喝出聲!
眼下我們已經被發現,再想悄無聲息的潛入進去救走墨白怕也是不可能了,顧澤是要先下手為強,帶著我搶先離開!
清音冷哼了一聲,「想跑?」
話音才落,那廣場口外的地洞忽然傳來陣陣轟隆響聲,一道石門竟然從頂上直接落下,在咣的一聲巨響之中,將出去的洞口完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