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羽化墜凡(七)

「你知道就好,你要這野漢子,我不管,但這女娃你得給我!」

老頭再次說了一句,看起來,那女人似乎也沒打算和他爭。畢竟從一開始,這女人就喊他百山先生,挺恭敬的。

我晃了晃那老頭抓著我的手,急忙說道:「帶上顧澤,我就跟你走!」

我也改了注意,眼下的情況很明確,我和顧澤就像是案板上的魚,生死已經不由自己,不過對比這個不檢點的女人,我更情願跟著這老頭走。

老頭有些為難,看了我一眼,沒立刻答應。

那女人反倒笑容更省,只是轉念,她突然說了一句,讓老頭都不僅一怔。

「既然是這樣,我就更不能放她走了!」

「你說什麼?」老頭不敢信,再次問了一句:「你這是要和我撕破臉?」

「我和你有什麼好撕破臉的,」女人笑著,帶著無比自信的口吻道:「兩個,我都要了。」

說完,她不等老頭開口,便轉望向我,咋舌道:「能讓百山先生看中的人,普天之下哪找去?這樣的人我要是還拱手相讓,那可真就是蠢到家了!咯咯咯咯……真想不到,男的是個寶,女的也是個寶,我可賺大了呢!」

「清音,你不要欺人太甚!」

老頭忍俊不禁,不由破口大罵,這時候,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連這女人的名字都喊了出來!

清……音?

我聽到那老頭喊出的名字,渾身忽然一顫!

這名字,我好熟悉!

就好像我曾無數次的聽到這個名字,但偏偏就是想不起來,這個名字究竟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的眼前忽然出現道道白光,令我無比炫目!

我的頭一下子疼了起來!

「小余,小余……」

顧澤最先發現的我的不對勁,一下子大喊起來,同時抬手甩開了那老頭抓著我的手,把我直接攬在了懷裡!

半躺在顧澤的懷裡,感受到那無比溫暖的胸膛,我的頭疼才有所緩解!

我暈乎乎的搖了搖頭,聲音都變得虛弱起來:「我……我沒事……」

顧澤猛地鬆了口氣,再抬頭時,他望向那女人還有老頭的目光,已經沒有了開始的冷靜。

我長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那暈眩感再次席捲而來,讓我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到我這樣子,顧澤的眼睛,漸漸紅了起來。

猛地抬頭,他死死的頂住那女人和老頭,身上有一股煞氣猛地四散開來!

這時候的他,那還有剛才的半點虛弱勁兒,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嘶!

門外,那些侍衛所騎的馬猛地嘶叫起來,躁動不安的刨著馬蹄!

要不是他們身上的侍衛有點本事,只怕這一下就要被身下的馬給掀翻在地!

「今天她要是敢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死無全屍!」

顧澤紅著眼,渾身自內而外的散發著如萬年冰川的刺骨煞氣,一字一句從牙齒縫中崩了出來。

老頭滿臉不屑,根本不拿顧澤的話當回事,至於那女人,看顧澤的眼神更明亮了,顯然這樣的顧澤,更符合她的心意。

「好了,不要擔心你妹妹,她沒事的。」那女人率先開口,安撫起顧澤來。

顧澤根本不信,緊緊抱著我,紅著的眼睛跟冒火一樣。

那女人聳了聳肩,想往前走近一步。

「吼!」

顧澤從桑間發出一個不似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身上散發著的那冰寒煞氣,竟像是有了實質一樣,變成一面無形的氣牆,頂住了那女人前進的腳步。

與此同時,在顧澤的身邊,多出了無數黑色的霧氣,彷彿光圈一般環繞著他。

「咦?」

這下,不光是那女人,就連老頭都差異起來!

「冥息?」老頭嘴裡吐出了兩個字,跟著再次兩隻眼睛猛然瞪成銅鈴那麼大,抬手就指著顧澤大呼小叫道:「你竟然會冥息!」

「你們,讓開!」

顧澤抱起我,身上的黑霧再次濃郁起來,蔓延到了他膝蓋的高度。

這時候的顧澤,臉上再無半點表情,就連聲音變得都不像是他了。

「清音,不能放他走!」

老頭一改對那女人的態度,主動的說了一句,同時擋在了顧澤的面前。

那個叫清音的女人也沒了剛才的從容笑容,擰著眉頭,默不作聲的和老頭並肩而戰,擋在了我和顧澤前面。

聽到那老頭在叫出清音的名字,我的頭猛地再次疼了起來,讓我呻吟出生,我情不自禁的閉上眼,再也顧不上別的!

我的痛苦呻吟,明顯刺激到了顧澤!

我就聽見顧澤再度發出那不似人類的嘶吼聲,跟著整個身子就輕飄起來,好像浮起到了半空中!

轟!

碰!

無數氣流重灌的巨響在我耳邊迴盪起來,可我頭疼欲裂,根本顧不上別的,也完全察覺不到發生了什麼,我只是聽到那個老頭時不時的罵聲以及那個女人嬌喝的重重喘息聲!

劇烈的頭疼彷彿要把我的頭從中給撕開,我終於再無法忍受這種痛苦,昏迷了過去。

只是,在昏迷之前的那一瞬,我好像看見了已經死去的太爺爺。

他遠遠的站著,看著我,表情異常痛苦,還衝我伸出一隻手,像是想要拉我。

我恨他。

如果不是太爺爺,我後來也不會變成全家嫌棄的人,如果不是他那句我會害了全家,我也不會被趕出家門……

不過,我也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的話,我又怎麼會遇見顧澤……

如此想著,我彷彿忘記了頭疼,忘記那個引起我頭疼的名字,徹底昏死過去。

……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又回到陰暗潮溼的地牢之中。

這一次,拴在我身上的鐐銬可就不止一個了,我的雙手雙腳全被鐐銬鎖住,固定在牆上,可活動的範圍極小。

我卻顧不上管自己,第一時間左右望去,想去尋找那個唯一能讓我安心的身影。

只可惜,這冰冷的地牢裡面就有我一個人,我沒找到顧澤。

「喂,有沒有人,有沒有人!」

我晃著鐐銬,大聲的朝著外面喊道。

陣陣迴音在地牢裡飄蕩著,半天也沒有回應。

我像是一個被遺棄在這裡的囚犯,連個看守的獄卒身影都看不到。

漸漸的,我有些慌,這陰暗又寂靜的地牢,彷彿是一頭長者血盆大口的惡獸,正虎視眈眈的看著我,隨時可以一口將我吞噬。

「有沒有人……顧澤,顧澤!你在哪,你在哪啊,快回答我!」

我再次大喊起來,並且拼了命的掙扎著衝向牢門柵欄!

鐐銬嘩啦啦的響著,一次次的把我拽了回去。

來回幾次,我便折騰的沒了力氣,如一灘爛泥攤在了地上。

把我關在這裡的不是那個女人就是那個老頭,雖然我不記得我在昏迷之前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不過眼下的情況無疑說明了一件事情,顧澤還是沒能帶著我衝出去。

那麼……顧澤呢,他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出事?

我慌張的內心,再一次被顧澤填充。

此刻,我滿腦子想著的都只有顧澤。

「咣!」

一個異響聲,突然在我的另一頭響起。

我猛地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就見那片陰影之中,有個人影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著那酷似顧澤的身影,我所有的驚慌瞬間消失。

「顧澤,是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