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沒想,我直接就拒絕了。
「為什麼?」
老頭對顧澤的怒氣瞬間消失,轉而是對我的各種不理解,他還以為我不懂什麼是神道正統度朔山,往前走了一步,硬把我從門口拉了回去。
顧澤也奇怪,他竟然沒攔著,而是任由我被這老頭給拉進院子裡。
在我耳邊,老頭神神道道的說了起來,一說還每個完,內容意思無非就是那個什麼神道正統度朔山,乃是傳承上古神族的正統神道,是當年炎黃二帝留下看守人族氣運的神族後裔。每一個度朔山人,都擁有神話之中所描寫的那些神力,騰雲駕霧、排山倒海無所不能!
他不說還好,越說我越覺得離譜。
神仙我知道,我太爺爺就被附近十里八鄉譽為老神仙、陸半仙——可真正的神仙,誰也沒見過!
他這樣子,像極了小時候我們村口來的外地人,拿包糖就想騙我們離開村子和他們走。
這老頭在這和我說什麼只要跟了他去度朔山,就能變成可以騰雲駕霧排山倒海的神仙——這話跟那包糖告訴我,讓我跟他走只要跟他走就有糖吃的人販子沒任何區別!
我滿臉嫌棄的看著他,對他的話不屑一顧。
老頭唔哩掛啦的說了一大堆,結果發現我滿臉不信的表情,還帶著一種看騙子一樣的眼神看他,頓時悲痛欲絕:「你不信?」
我頭都不用搖,眼神都說明了一切。
老頭往後連退兩部,跟受了傷一樣搖搖晃晃起來,再次道:「你真不信?」
「顧澤……這人,是不是這兒有病?」
我轉頭看著顧澤,指了指自己的頭。
顧澤突然想笑,強忍著,點了點頭,附和我道:「可能!」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老頭頓時忍無可忍,破口大罵道:「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行了!」
顧澤粗暴的打斷了他的叫罵,跟著道:「你也聽到了,她不願意跟你走。」
後面的話顧澤沒說,不過意思很明顯。
老頭明顯被我氣到了,「不願意跟我走就不跟我走,你們還真以為度朔山是誰想去都能去的?有眼無珠的小兔崽子,以後就等著後悔去吧!」
罵罵咧咧的,老頭轉身就走,自己出了門,還把門狠狠的摔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顧澤……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我看著一言不合就摔門離開的老頭背影,再問了顧澤一句。
顧澤看了我一眼,問道:「你想跟他走?」
「胡說什麼呢!」我白了他一眼,可轉念,又忍不住問他道:「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想趕我走?」
「傻瓜!」
顧澤無奈的笑了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要趕你走早就趕你走了,我身邊沒個親人,只有你把我當親人看,我趕誰走都不會趕你走!」
我不要當你的親人!
我在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句,看著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不由痴了。
顧澤摸著我的頭,突然說了一句:「或許是我錯了……」
「嗯?」
我沒懂他什麼意思,正想問。
「喂!」
那老頭的聲音猛地一下又在我們耳邊響起,跟著還有大門被推開撞擊響聲,直接打斷了我想問顧澤的話!
轉過頭,我就看見那老頭又回來了!
我和顧澤同時皺眉,不知道他這麼陰魂不散的是想幹嘛。
結果老頭進門看了我們倆一眼,本身想說的話又給嚥了回去,轉身把門關好,自己一言不發的往屋子裡走去。
我倆看著去而復返的他,都猜不出他想做什麼。
老頭一直走到屋門口,才轉頭對站在院子裡的我們兩個嚷了一句:「好心奉勸你們倆一句,別想著出去,外面全是那女人的侍衛,我保證,你們出去一定躲不開那女人的眼線!」
說完,他就進了屋,不過進去之後又折返回來,再次對我們說道:「那雞腿還有饅頭,趕緊吃了,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來看見兩個被餓死在院子裡的屍體!」
嘭的一聲,老頭說完就把屋子門給關上,這次是再也沒出來。
我和顧澤對視了一眼,用眼神詢問他接下來怎麼辦。
顧澤想了想,勸我道:「你先把他給你的雞腿吃了,吃飽了好有力氣。」
顧澤說著,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把那老頭留下的袋子淋了起來,從裡面拿出一個饅頭,小口的啃了起來。
等我倆吃完,屋子門嘭的一下又開了。
老頭從裡面走了出來,還端著一口鍋。
他什麼都沒說,把那鍋放在了我們來的面前,然後看了顧澤一眼,轉身就退回到屋子門口,靠著門冷冰冰的看著我倆,就是不說話。
我低頭瞅了一眼,鍋裡熬著一層黑乎乎跟漿糊一眼的東西,還散發著一股子苦澀的味道,我只聞了一下,就有種想吐的感覺。
顧澤卻眼前一亮,把鍋端了起來,想都不沒想直接張口把那黑乎乎的東西往嘴裡灌。
「顧澤!」
我攔都來不及攔他,只等顧澤喝完,我才無比緊張的看著他。
「這是中藥,治我身上的傷的,放心吧,沒事!」
顧澤這時候,才有空給我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我提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同時也感激的看了眼那老頭,正猶豫著是不是過去道謝。
誰知道,那老頭冷哼起來,滿是火藥味的說道:「一個山裡打獵為生的山野小子,竟然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這是治療內傷的中藥,小子,你不簡單哦。」
說完,老頭就望著我,又不死心的說道:「姑娘,這小子絕不是一般的山野匹夫,你可千萬擦亮眼睛,別被他給騙了!」
「被騙我也心甘情願!」
我就聽不得老頭說顧澤的不好,頂了他一句道:「我寧可被他騙也不上你的當!」
老頭頓時氣的吹起鬍子,身子直顫,漸漸的,他平復下來,神色無比的悲傷,仰頭長嘆,還故意很大聲音的在那說道:「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怎麼就那麼犯賤的救了個這白眼狼!」
我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要說起來,不管這老頭是什麼目的,可畢竟一直都在幫我,我這麼對他,似乎的確有些過分。
猶豫著,我心想著是不是要給這老頭道個謝,誰知道顧澤搶先一步,對那老頭說道:「老先生,謝謝你了。」
老頭一點都不領情,袖子一揮,「誰稀罕你的謝。」
顧澤也不在意,主動道:「老先生,先前是我錯了,您大人大量,不要介意。」
老頭陰陽怪氣的「喲」了一聲,斜眼看了看顧澤,然後又望向我,似乎在等著我也跟他道歉。
我剛想開口,卻被顧澤拉了一下。
「還想請問老先生,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顧澤突然變得對這老頭無比恭敬,恭敬到我都有些受不了的程度。
「你這啥意思?」
老頭怔了一下,緊跟著察覺到一絲不對,反問起顧澤。
顧澤拍了拍我的手,跟著問道:「老先生不要不懂裝懂了,還請老先生告訴我們,那女人要在這鎮上嚴防多久?」
「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和那女人是一夥的?」老頭總算明白了顧澤對他為什麼變得如此恭敬,頓時暴跳如雷,「我要真和她是一夥的,我會被關在牢裡?我會去救你們?」
「百山先生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喜歡和我脫離關係了?」
一個冷而嫵媚的聲音,在門外突兀響起。
我和顧澤同時一驚,眼睛瞬間望向那院子大門!
老頭就更吃驚了,嘴巴直接長大,半天合不上!
轟的一聲,院子大門應聲被撞開!
門外,是之前那個女人,她換了身衣服,不再是公子哥打扮,而是一身閃亮亮的鎧甲,騎在一匹白馬,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趾高氣昂的看著我們。
那眼神,充滿了某種戲謔。
就像是讓孫悟空翻五指山的如來佛,帶著某種迷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