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明白了,終於明白他們一直口口聲聲說要找的小音究竟是誰。
上古時期的海妖本體……
那又是什麼鬼?
這和「我」還有現在這個男人又有什麼關係。
最重要的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突然怔住了,一直附身在這個自己身上的我,是怎麼來這裡的,又為什麼隨著他們找那個小音,會主動的去思考這麼多為什麼?
恍然間,我好像感覺自己忘記了很多東西。
忘記了自己怎麼來的這裡,又忘記了自己是誰,更忘記了自己接下來是要做什麼?
牆壁上的蠟燭燭焰明明那本就不是火光,也根本沒有發光的跡象,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明亮了許多,而且大部分的光亮,都照射在了「我」的臉上。
而我正是在這種光亮的照射下,遺忘的越來越多。
我察覺到了,這似乎是我被人魂天燈給影響了。
但我不知道,這種影響到底是好是壞。
我決定再觀察一陣。
「要不要我再去把陸百山找回來?我們既然不能從人魂天燈這裡找到線索,乾脆就拿陸百山開刀。」
那個男人再次給了個建議。
「我」搖了搖頭,還是拒絕了他。
「不妥。」
說著,我的眼睛瞄到了這破廟裡的那尊神像上面。
這猴子模樣的神像,似乎和那兩隻鷹身人面的雕塑守衛並非是同一種材質所雕刻。
「我」什麼都沒說,走近神像,伸手在神像上摸了摸,又踮起腳尖摸了摸它肩膀上的那兩隻鷹身人面雕像。
這神像摸起來油脂滑膩,沒有半點石質的冰涼感,到是那兩隻鷹身人面雕像,像是大理石之類的石材所雕刻,渾身透著股涼氣。
「叩、叩。」
「我」反手又敲了敲這神像,神像傳來一個不算大的悶響聲,裡面是實心的,可也有一股軟軟的感覺。
轉過身,我望向那男人問道:「你能判斷出這神像是什麼材質雕刻的嗎?」
那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抬手摸了摸,然後學著我的模樣敲了敲神像以及上面的鷹身人面雕像,頓了頓才回答道:「如果我沒判斷錯,這神像肩膀上的影身人面應該是涼州的一種名為楚石的石材,至於這神像……」
「我也判斷不出來,可直覺告訴我,這神像應該也是楚石,只是經過某種處理。」
他說完,再次敲了敲神像,聽著那「叩、叩」的悶響聲,再次肯定道:「嗯,這神像應該就也是楚石,只是經過了某種十分高明的手段處理。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神像了?」
「因為陸百川不會隨隨便便的在人魂天燈的存放之處供奉這麼一個四不像的神像。」
「我」說著,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再次說道;「還有就是,這神像分明不屬於任何神系,它背後代表的,可能才是陸百山掌控人魂天燈的關鍵。」
「你的意思是,陸百山之所以能掌控人魂天燈,完全是因為這神像?」那男人一點既透,馬上順著「我」的思路往下猜測道:「如果我們能解開這神像,就能找到陸百山掌控人魂天燈的關鍵,換而取代他掌控人魂天燈,找出小音?」
「對了一半。」
「我」點了點頭,跟著道:「我們恐怕不可能代替陸百山掌控這裡的人魂天燈,但最起碼可以讓人魂天燈幫我們找到小音。」
說著,「我」嘆了口氣,再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我們不能在陸百川拿到九幽冥珠之前找到小音,那麼就誰也無法阻止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小音註定還會轉世,那個惡魔……也會徹底復活。」
「他不是惡魔。」
一直附和我,根本不曾反駁我任何一句話的這男人,在聽完我最後一句話後,眼神忽然一暗,但很堅決的頂了一句。
「我」沒感到意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不是他了。」
「我知道我不是,可天下人不知道,在所有的人眼中,我就是他。」
那男人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我」抿起嘴,用同樣堅決的口吻跟他說道:「我也是人,可我是所有人嗎?」
那男人有些無奈,「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的。」
「我」突然往他的身前靠近了些,在牆邊燭焰光澤的照應下,我們倆人的影子都重疊到了一起。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我無比認真,且異常肯定的說了一句。
「顧澤,相信我,你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封印在封王門下的現世心魔了,魔神蚩尤死了,千百年前,就死在你的前世手中。如今封王門下的那個顧澤,只是你的肉身,對我而言,只有你靈魂,才是我畢生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