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是什麼?
你動了情,卻得不到回應,這是為劫。
所有的劫,其實無非都是四個字而已。
求而不得。
因不得而傷。
我愛顧澤,但顧澤……愛的卻是我前前世。
成為劫的,便是我的前前世,一分為二,一個成為了我,另一個則成為了清音。
這是我的劫,我愛而不得。
至於顧澤,他的劫在於他不知道自己愛誰。
似乎很可悲。
罷了,算了,反正終於要死了。
我終於可以不用繼續去想這些,去想顧澤,去想這一切的一切。
我終於可以放下系在自己身上的重擔,放下那些糾纏在我身上的前世宿命。
只是,唯一苦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的手,再一次搭在了肚子上。
然後,我睜開了眼。
「顧澤。」
火海之中,顧澤緊緊抱著我,仍還在用他的身子護著我。
他是不死之身,在這火海中或許可以支撐的久一些,但我肉體凡胎,又怎麼可能持續承受得住這烈焰之火的焚燒。
我心裡很清楚我命不久矣,所以在臨死前的這最後一刻,我不想留下任何的遺憾。
「我懷了,你的孩子……」
艱難的,我張著嘴,把肚子裡懷了我和他孩子的這件事,說了出來。
只可惜,現在的我,也只能動動嘴,連發出一點聲音的力氣都沒。
我也不知道,顧澤是否能聽見。
說完,我就重新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雷劫也好,火海也罷,我、顧澤還有我們的孩子,能一起死在這裡,這也算求仁得仁了吧?
閉上眼睛的我,根本就沒看到顧澤在我說完那句話後,完全的怔住了。
他的整個身子,彷彿在這一剎完全呆滯凝化,再也感受不到四周火海的灼燒痛苦一般。
轟!
轟!
轟!
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三聲驚雷巨響!
伴隨著這驚雷,似乎那灼熱燃燒的烈焰都弱了三分。
至於我的身子,卻忽然騰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那片火海竟一下盡數熄滅。
顧澤仰著頭,看著頭頂。
我們的上面,這密不透風的地牢房間頂上,竟出現了道道裂紋!
轟!
轟!
轟!
又是三聲驚雷巨響,這房間猛地顫抖起來,而那地牢房頂竟直接碎裂,硬生生的被劈出來一個巨大的窟窿!
透過窟窿,是一片湛藍色的雲海,電弧閃耀,來回穿蘇,似在積蓄著下一道雷電的能量!
是上蒼天道對我道出人生鬼子的雷劫!
這雷劫,竟有六道之多,反而陰差陽錯的,劈開了這充斥著火海的密室,救了我和顧澤!
這個結果,只怕鬱茶做夢都想不到!
顧澤猛然站起來,並不是要帶我離開,卻又再一次的用身子擋住了我的全部。
我還沒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就聽「轟」的一聲,第七道驚雷突兀的降下,直接劈在了顧澤身上!
至於我,耳邊一攏,整個人被巨大的壓力直接壓趴在了地上!
道道電弧透過顧澤傳到我的身上,一下激住了我的身子,讓我猛地顫抖起來!
而這一刻,我的肚子,突然膨脹起來,變大了許多!
我苦痛的呻吟出聲,卻發現,那頭頂的湛藍雷雲還不曾散去。
還有第八道驚雷!
這上蒼天道,竟是非要劈死我不可!
我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剛剛替我擋下一記雷劫的顧澤再次撲向了我!
轟!
第八道驚雷!
這一次,顧澤也不可能完全的替我當下這道雷劫!
一小部分天雷似乎貫穿了顧澤的身子,直接劈在了我的身上!
那天雷電弧還在我的身上閃爍,我只覺得全身肌膚都跟炸裂開一樣,異常苦痛!
不過只一瞬,所有的天雷電弧好像全部被吸進了我的肚子。
我本就膨脹起來的肚子,再次膨脹,完完全全的鼓了起來,跟個氣球一樣!
是我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他,好像要出來了!
我心中有感,緊跟著所有意識便全部被那一波又一波如潮汐般的巨大痛苦席捲吞噬。
「陸小余……」
顧澤的嘶喊聲在我耳邊響起,我艱難睜開一條眼縫,看到的卻是被天雷劈得的渾身都是窟窿的一個焦黑人影。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顧澤被劈成焦炭一般,渾身還在承受著巨大痛苦的我,卻突然很想笑。
我的意識,好像被分成了兩份,一份在承受著天雷劈身,分娩臨盆的巨大痛苦,另一份卻彷彿置身事外的第三者,看著這一切,嬉笑無常。
「竟然是你們!」
墨白的聲音突兀響起,跟著就怒不可及道:「顧澤,陸小余,你們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會引來上蒼天道九道天雷!」
「陸小余,你竟還是說了!」
徐子彥的聲音,幾乎緊跟著墨白而起。
下一刻,我只覺得我的四周多了無數人,無數的聲音跟著響起。
我無暇顧忌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出現在這裡。
因為在上空,那不斷積累,遲遲沒有降下的第九道天雷雷雲,已經膨脹了不知多少倍,早已是一望無垠。
這第九道天雷,還未落下,那架勢就足以比得上前八道天雷的威力總和——不,不止,只怕這最後一道天雷,威力得是那前八道天雷威力總和的十倍不止!
度朔山十三位長老盡數到其,但凡有資格的度朔山神族後裔,也全聚在了這裡。
「徐子彥,你給我回來!」
清音早已花容失色,拼了命的想衝來,喊的卻是徐子彥。
要不是白櫻櫻一直拖著她,只怕她早就衝過來了。
但徐子彥並沒有聽他的,他和墨白站在了我的身邊,兩個人雖然嘴裡不停的抱怨著我和顧澤,可這一刻,他們兩個竟然聯起手來,似乎是想要替我分擔承受下這第九道天雷雷劫。
除了他們兩個以及變成焦炭奄奄一息的顧澤,就再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這正處於雷劫正中心的我。
不,還有一個人!
我那個置身事外的意識,在外面茫茫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個人。
剛剛逃走,此刻又偽裝成一名普通度朔山弟子的鬱茶。
他悄無聲息的,偷摸溜到我們的後面。
而他的手中,多了一頂鳳羽魁冠。
那是代表了度朔山聖女的鳳冠,他拿在手中,猙獰笑著的同時,一直盯著我,似乎只等我被這第九道天雷劈成灰燼的時刻。
我知道,不管徐子彥和墨白怎麼努力,就算顧澤恢復全盛,他們也不可能幫我擋下這第九道天雷。
上蒼天道,九九歸一,降臨在我身上的這雷劫,竟然有九道,除了我本身就是牽連天下蒼生人族氣運的聖女之外,也因為我懷的是九幽之主顧澤的孩子。
我和顧澤,不是人鬼生子,而是神魔相合。
天道連人鬼都不允,又怎麼可能同意神魔之間的可能。
轟!
第九道天雷,終於凝聚,前身閃電已現,雷還未落,便驚雷之聲驟起!
徐子彥、墨白,幾乎同時閉眼。
這房間外的四周,那十三位度朔山長老幾乎是護著全部度朔山弟子齊齊後退,避開了這第九道天雷的波及範圍。
可就是在這一剎那之前,度朔山思過堂中,有一道殘影沖天而起。
在我們的下面,有一人猛地破地而出。
那一魂一身,在這天雷降落之前,融合成了一個人。
是度朔山大長老,那位從炎黃二帝起就跟隨著他們,後來又陪著鬱壘、神茶兩位神將來到度朔山的上古神族。
他落在我的身邊,一把推開了徐子彥和墨白。
當他蹲下在我身邊的時候,他又變成了姜婆婆。
「來,用力!」
連聲音,都變成了姜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