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您,她是她。」徐子彥目光堅定,表情平靜,對聖女固然尊重,但也是不卑不亢,侃然而道:「我只知道,我的徒弟,是被九幽之主坑害了的一個普通女孩,她叫陸小余。」
「轉世之道,這世間領悟最為通透的,是你師父班利達。自他第二世轉世,我便在觀察他,第三世,第四世,乃至如今的第十三世轉世。我或許不明白其中的天道何在,但我卻知道,這每一世轉世,靈魂雖然唯一,但卻仍會產生些許變化。」
聖女說著,竟從蓮花上走了下來,站在了湖畔邊,我們的面前。
她蹲下身子,以手指代筆,在地上畫了一幅幅圖案出來。
那是一個又一個的人像,每個人像長相極為相似,但臉上的神色,圖畫之中所表現出來的精氣神,都不一樣。
「你們看,天命恆古,但並非一成不變,這其中的變,就出自於靈魂的變。南海的一隻蝴蝶煽動翅膀,度過遙遠的海洋到了北海,或許就會變成一場風暴。這是同一個道理。靈魂上的變不會太大,但轉世重生,被賦予新命,那一點點的靈魂之變,就會變成這一世之天命的改變。所以,每一世活佛固然還都是活佛,可每一世的活佛,卻又都不是之前的任何一位活佛,密宗佛教,才可以擺脫歸回佛宗的命運,至今依然獨身其外,超然脫俗。」
指著她畫出的那幾幅人像,聖女侃侃而談著說道;「你既然問道我,我可以告訴你,我並沒有利用墨白。這些,不過是你這一世隨著你我靈魂的那點變化而引發的大變化罷了,是命運使然。你的確是我的轉世,但你也的的確確只是你陸小余,不是我。而這,就是我們這一世贏回顧澤哥哥,不再輸給清音的關鍵之變!」
我剛要開口,聖女卻猛地抬手,讓我閉上了嘴巴:「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請稍安勿躁,容我再多說兩句。」
「不錯,我早就算到,顧澤遲早還是會和清音相遇,他遲早會知道,我騙了他。你今時今日經歷一切,每一步,每一個變數,可以說仍然都還在我的算計之中。」
「我們無法抵抗天命的操控,但我們卻並非完全不可以改變天命!」
「清音自千年之前便只能轉世崑崙道宗,是我做的。顧澤哥哥會把你誤以為清音轉世,也是我暗中指使你太爺爺這般做的。奈何橋下三生石上,你和顧澤哥哥的這一世名字,同樣還是我親手寫上去的。」
說著,聖女又一次望向徐子彥,帶著某種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緒,再說道:「我本來,是要把清音的名字,也寫在三生石上,但她……並非靈魂轉世,與我們不同,三生石上,我寫不下她的名字。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意外的是,清音這千年轉世,也一樣會產生變數。而變數,卻成了你,靈童聖子徐子彥!」
徐子彥似乎預料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猛然色變。
「不要再往下說了!」
我猜到她要說什麼,這一世的清音,居然深愛上了徐子彥,這按理說應該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清音轉世,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和顧澤相遇,重續前緣。
但因為被禁錮在崑崙道宗,加上顧澤也一直被封印禁錮在那封王門下,她才每次轉世都遇不到顧澤。
可這一世,因為我,顧澤現世,清音自然也會受命運安排,與他重新相見。
但,變數所產生的就是,顧澤即便身受重傷,也要不顧一切,甚至要默許那種無比傷害我的辦法,來得到九幽冥珠替清音恢復前世記憶。
「所以,只要我按照你的安排,繼續往下走,去當度朔山聖女,顧澤,遲早還會回到我的身邊?」
我深吸了一口氣,也不願她再往下說那些讓徐子彥無比尷尬的話,詢問再道。
她點了點頭。
可我衝她搖了搖頭。
她一邊跟我說我們無法抵抗天命的操控,一邊又說可以改變天命。
這難道不是一種悖論嗎?
能改變的天命,又都在她的算計之中,這跟掌控天命,又什麼區別——當然,這也只是她自以為掌控的天命罷了。
她愛顧澤愛的已經不顧天下蒼生,但我不是。
我不愛什麼天下蒼生,我很自私。
我現在,只愛自己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我希望的是,他可以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生下來,然後茁長成長。
而能讓我達到這一目的的,只有成為度朔山聖女。
至於顧澤。
我早就死心了,死得透透的。
看我搖頭,她一點都不意外,只是閉上了額頭的那第三隻眼睛,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那充滿嫵媚,妖嬈,勾魂攝魄的眸子,再次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陸小余,我們要贏的,只有顧澤。這就是命,你活這一世唯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