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為了清音,寧可與我成婚,犯下那天下之大不敬罪,現在想讓他親手斬殺清音,這怎麼可能?
我心念在動,抬手,引出一道靈氣。
一株桃樹在我指尖生長而成,我開啟了這百鬼窟中另一扇門。
源於四百年前,我以度朔山聖女天賦而貫穿的那一扇門。
這扇門,可以讓我轉身到人間任何一個地方,也可以讓我在人間任何一地方,進到這萬桃百鬼窟中。
我離開萬桃百鬼窟,站在了某一處。
我與人間合二為一,隱匿在空氣之中,前往我想要前往的地方。
顧澤所在的地方,就是我想要去的地方。
仍是活佛山,顧澤已經離開了封王門。
他尋了一處草屋,一直在照顧清音。
清音似乎一直在昏迷,而我到時,才剛剛見她睜開了眼睛。
顧澤就守在她的身邊,那俊美的臉龐,如冰山般寒冷但又如睥睨天下的王者般桀驁,兩種氣質交織在一起,比四百餘年前我最後見他被墨白帶走的時候,還要吸引人。
大概,我在他身上唯一看到的變化,就是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柔情。
一抹,我根本不曾見過的柔情。
顧澤看著那床上清音的神色,我這輩子都不曾見過。
顧澤見清音醒來,一抹喜色猛然聚在眉心,怎麼遮也遮不住,他明明高興的想要放聲長嘯,但又生怕驚到這女子,強行壓著自己的聲音,儘可能輕的說道:「你醒了……」
冷漠如他,狂傲如他,竟也有這般似水的溫柔之時!
「嗯……嗯?」
清音睜開眼看到顧澤,頓時呆了。
「怎麼了?」
顧澤輕著聲,身子往前湊了湊。
「你,你就是被壓在山下的那個人?」清音結結巴巴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顧澤。
「是。」顧澤再次點頭,然後起身,向清音行禮,「多謝姑娘相求,再下感激不盡。」
「不不不……我不是……」清音一下慌了,就想起身去扶顧澤,但她身子虛弱,這一起便直接跌下了床!
幸虧是顧澤手疾眼快,接住了她,也順勢,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中。
兩個人,面對面,鼻尖都快撞在一起。
氣氛猛然凝聚,只有兩個心臟砰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是顧澤先開口,問道:「不是什麼,姑娘不想救我?」
「我想!」清音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她的那種表情,我再清楚不過了。
當初,我情陷顧澤之時,也是和她一模一樣的反應。
彷彿在顧澤面前,我和她,都毫無任何抵抗之力。
顧澤展顏一笑,頭又低了低,「我聽說,你叫清音。」
清音下意識的縮了縮頭,嗯了一聲,兩邊臉頰已是通紅。
顧澤噗嗤一笑,如浴春風,再低頭,那淡淡的嘴唇直接印在了清音的嘴唇上行。
清音猛然瞪大了眼睛,身子一下僵硬,可始終,她也沒有推開顧澤。
良久,顧澤才抬頭,分開了唇,再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幅度越揚越大,最後竟有幾分詭異的邪魅感覺,讓人情不自禁就淪陷其中。
那叫清音的小姑娘,再一次痴了。
此刻,顧澤眼中閃光,輕挑眉頭,說道:「你救了我,我無以為報,那隻好以身相許,姑娘以為如何?」
頓時,我再也無法保持心如止水,只覺得魂神劇顫!
我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一日顧澤對我的絕情!
「你我不過是受這承諾所累,但如今我已經娶了你,完成了那日承諾。現在你可以休了我,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互不相欠!」
那日的顧澤,和此刻的顧澤,是何等的不一樣!
他何曾對我如此溫柔?
他何曾對我也這般展顏,露出笑容!
怨氣,徹底填充了我整個心扉!
「誰!」
正柔情似水的顧澤,猛然抬頭,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我不需要再藏匿自己,遂現了真身。
見是我,顧澤的臉色,猛然凝固起來。
我看著他,也看著那床上的女子,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充滿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