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他來,所謂何事?」
「顧族次子澤兒,當婚矣。」
「你要將此女許給他?」
「蚩尤雖死,魔心尚存,澤兒要率神兵神將下地府,入九幽,便不可不圓滿,以免被魔心所侵。」
「如此甚好……」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交談,似乎是在斷定我的歸屬,可從頭到尾誰也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終於鼓起勇氣抬頭,正想開口,卻聽見身後傳來陣陣大笑,一個穩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轉過頭,看見是一位褐髮長者,年齡與我前面的那兩人相差無幾,但鼻樑高挑五官精緻,俊美異常,尤其是一路走來似兩袖夾風,器宇軒昂間風采卓然。
「顧皇來了。」
前面兩人同時開口,朝這來者點了點頭。
「炎帝可是要將自己的女兒許給我家澤兒?」那長者走到我的身邊,低頭看了我一眼,便再次抬頭,拱手大笑道:「那我可得替我們家澤兒好好謝謝炎帝了。」
那兩人同時鬆了口氣,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面浮笑容,點頭示意道:「顧皇看來也有此意,炎帝,這看來註定是要成為一場佳話啊!」
褐髮長者終於把視線從我的臉上挪開,抬頭再道:「敢問炎帝,此女何名?」
「我於海邊帶她回來,聽風海浪笑,卻又寄希望她輕我悲傷,便就叫——清音吧……」那位把我撿回來的便宜父親頷首微笑,吟吟間便道出了我的名字,最後才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可好,我的女兒?」
不好!
我不想叫這個名字。
我皺著眉頭,正想反對,但他的目光就好像是帶著某種魔力,我張開的嘴發出的竟然是個「是」字。
緊跟著,我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匍匐下去,作謝恩狀。
……
婚宴大禮,場面隆重。
這裡的人似乎都可以踏雲而起,乘風而來。
四面八方,皆有人前來,宛若神仙下凡。
那俊美異常的褐髮長者高坐前臺,我的父親炎帝則坐在他的旁邊。
唯有那位被尊稱皇帝的巍峨男子,沒有到場。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來,只是接下來我便被穿上紅衣,被人牽引著,開始進行一系列複雜繁瑣的婚嫁流程。
直到現在,依然沒人問過我是否願意,我的身體依然無法控制,傀儡般的,受人操控。
接下來的一切,如過往雲煙,婚禮細節,我根本就記不住什麼,只知道到了最後,我被送進一個房間,便是之前我醒來後所見到的那個房間。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恢復自身的控制,猛地起身,我正想出去,卻看到那個巍峨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前面。
一身龍袍的他,和藹可親的看著我,眼神複雜無比。
我根本看不懂他,也不敢和他對視,這個人身上的氣場太強,在他面前,我能抵抗住心中匍匐跪拜的那種衝動就已經極為不宜。
「你……心中不願。」
他緩緩開口。
我有些憤怒,我願意不願意,這一切不都還是他親手造成。
他笑了笑,根本就不需要我回答,只是再道:「甚好。」
我猛然抬頭,鼓起最大的勇氣望向他,我就不知道,他說的哪裡好。
而我這一抬頭,卻正好被他抬手以食指點在了眉間。
一道彩霞從他的指尖迸射而出,幾乎映照了這整間屋子!
更有一道閃電,從我眉心射入我的體內。
我就覺得渾身一顫,周身氣血彷彿沸騰!
與此同時,不知何處響起道道仙音,繚繞不絕,更有粉色霞光,在我腳下形成一道道光圈,並徐徐上升。
一枚蓮花狀玉佩,在這粉色霞光之中漸漸浮現。
那男子鬆開手指,往後退了一步,那玉佩便無風而起,最終落在他的手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似乎很是滿意,這才將其放在了我的手中。
「你與顧澤,乃是天定情緣,我不過是順天應命,成全你們罷了。」他保持微笑,凝視著我,接著說道:「我知你心中不願,但也知你僅僅只是惱怒我們的安排。我今日以以你肉身血脈,煉成這本命法器蓮音鈺贈你。便是向你承諾,若有朝一日,顧澤膽敢負你,你可用這法器親手殺他。」
話音才落,那蓮花狀玉佩便消失在我的手心,鑽進了我的體內。
霎時間,我只覺得渾身輕盈充沛,對面前這男子的敬畏之心居然也減輕了許多,至少在他面前,不至於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句很不敬的質疑:「他既然將來可能負我,我為什麼現在還要嫁他?」
那男子看著我,彷彿一眼便將我過去未來全部看透,喃喃著,再道:「因為,這就是你們兩個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