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之前說的，顧澤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全是因為救我。
但我會暴露自己，需要顧澤親自出手營救，這不還是她一手造成的麼？
如果當時霧天妖女沒有那麼說，我或許不會離開這裡，現在或許跟著清音已經都被徐子彥救走了。
我看著她，眼中的猜忌越來越深。
霧天妖女只看了我一眼，就猜到我腦子裡正在想什麼，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怪我把你趕出這石山陣術？」
我沒吭聲，仍是保持懷疑的盯著她。
霧天妖女無奈的笑了一下，看似解釋的說道：「實際上，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你和那個崑崙道宗的女弟子，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九幽皇妃。甚至說，其實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見過主人的真身。」
「什麼？」
我大吃一驚，她之前從未見過顧澤，那也就是說，她之前把我和清音從那棺材裡面救出來時所說的話，全是假的？
霧天妖女看著我，只是輕聲問道：「你可知道九幽閣？」
我皺眉，搖了搖頭。
「當年主人成為冥府至尊，便繼承了九幽之主的冥王皇座，我們這些追隨他的人，便成了九幽之地的侍者，當年主人因為皇妃的事情，犯下滔天大罪，最終被封印在活佛山，我們這些侍者，便自發組建了九幽閣，企圖想將主人從活佛山的封王門下揪出來。」
霧天女妖說著，臉上閃過一道惆悵，似乎那一段過去，對她而言也是同樣沉重的歷史。
「九幽之地本就是虛無之地，沒有主人，我們也無法在九幽之地長待。但隨後數百年時間，我們所組建的九幽閣用盡各種辦法，卻都無法將主人救出封印——其實我們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可誰也沒想到，主人心灰意冷，實際上根本不願意離開封印。」
「我們營救主人的動靜太大，早來正統神道的反擊清洗，九幽閣大部分侍者，幾乎都在正統神道的清洗之下灰飛煙滅。餘下的人，漸漸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堅持繼續營救主人，這些人，在這數百年來基本上已經死的一個不剩；另一部分，則是起了異心，既然主人自甘墮落不願離開封王門重掌九幽，那他們就想取而代之，成為新任的九幽之主，登上冥夫至尊的那頂冥王皇座。至於最後一部分侍者，便是如我這般，對一切都心灰意冷，隨便找了個地方隱居修煉，不再過問世間一切。」
「那你這一次是……」我看著她，愣愣的插了句話。
霧天女妖的目光，投向顧澤所在的水晶棺材，輕抿著嘴，許久才繼續說道：「我們這些人，說是心灰意冷隱居世間，可誰又從心底真正服過？主人是何等的英雄，又豈能一輩子待在那封王門下，不見天日？」
「所以我們一直相信，主人遲早有一天會醒悟過來，破印而出重新統領九幽，帶領我們一雪這千年來的恥辱！而這一次，度朔山人突然透露主人以魂身的方式重現人間，我自然要來看看，這訊息是否真的！」霧天女妖突然仰起頭，盯著我語氣突變：「當我在你和那女娃的身上感受到我們九幽聖器相思染以及主母當年的本名法器蓮音鈺之後，我就確定，主人這次是真的不打算繼續留在那封王門下，要重現人間了！」
「既然如此……」霧天女妖走前一步，站到我的面前，輕咬了一下嘴唇，無奈再道：「我自然是要替主人保護好主母，不至於主母遭受宵小之輩的暗算！」
我順著她的話，不由自主的往下接道：「也就是說，當你看到我們的時候，一下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九幽皇妃，所以你對我再沒了興趣。可你根本就沒想到，顧澤會為了救我，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蹤？」
霧天女妖聞言，猛地閉上了眼睛，噗通一下跪在了顧澤的棺材前面。
這廣場上的霧，猛然之間濃烈至極，霧天女妖的臉上，一下水霧迷茫，就好像哭花了臉一般。
「是夭夭自作主張，才害了主人！」
她直接俯身，重重得對著顧澤的棺材磕了一個響頭。
我這才算明白了前因後果，情不自禁的把目光移向安安靜靜躺在水晶棺材中的顧澤。
你怎麼那麼傻！
相思染不是都被你完全毀掉，我們之間也早就情斷意絕，你我之間都已經再無瓜葛，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我雙拳緊握，極力剋制著自己。
但我再剋制，又如何去剋制充斥著我心底每一個角落的愧疚。
如果不是我那麼固執的要再見顧澤，又怎麼會害得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底，如果不是為了救我，顧澤就不需要暴露自己的行蹤，以至於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猛然抬頭，我盯著霧天女妖，眼神堅毅。
我相信，她和我不耐其煩的跟我解釋這麼多，一定早有了救顧澤的辦法。
現在想想，她先前讓我回到過去，只怕也是和救顧澤有關。
我不管這個辦法是什麼，也不管這個辦法需要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我都願意去做！
就當是，償還顧澤這次不顧一切救我的情義吧……
「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