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朔山人將顧澤現世的訊息透露出去,不光光算計了我一個人,同樣也算計了顧澤。
天下諸道,無論是自詡名門正派的正統神道,還是以邪惡散漫的邪魔歪道,對顧澤皆是欲處之而後快。
顧澤當年被封印時,就有一大群人企圖圍攻活佛山,想要將顧澤的肉身挫骨揚灰,不給他任何復活機會。
只可惜,這活佛山乃是西藏密宗千百年來的禁地,根本不現於人世間。就像是南海之外的度朔山一樣,除了當世活佛與轉世活佛,根本無人知曉這山在何處,神秘程度僅次於度朔山禁地萬桃百鬼窟,這才絕了那些人斬草除根的念想。
顧澤的肉身無法毀掉,但顧澤的魂身卻並非同樣無敵。
顧澤如果不出現,誰也找不到他,可一旦出現,就等於是重新給了所有人斬草除根的希望。
不管怎麼說,無論是肉身還是魂身,顧澤都是唯一的九幽之主。
神道正統誰若能除掉顧澤,自然揚名立外,流芳百世;熟知九幽之地的妖魔鬼怪,更是想要殺掉顧澤並且取而代之,成為新的九幽之主;除此之外,剩餘的那些邪魔歪道,更多的就是想從顧澤口中得知九幽之地的入口。
因為這九幽之地,乃是當年天神曠戰後的葬身之地,那些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的神兵利器,法寶聖物,幾乎都遺落在九幽之地,只要隨便拿出一兩樣來,都足以讓他們實力大增,橫行天下。
度朔山人此計毒辣就毒辣在,他們不光透露如今的顧澤並非當年鼎盛時期的九幽之主,不過是區區一具魂身,更透露了我與清音其中一人是九幽皇妃的訊息。
如此一來,天下人就算不信這個訊息但也不可能無動於衷,袖手旁觀。
不管是誰,能夠有本事傷到顧澤的,無一不是如今各道執牛耳的大人物,在無法確定度朔山人的這個訊息是否真的準確,誰就不可能輕舉妄動,以免造成天下大亂。
於是乎,我和清音反而成了最能證明顧澤是否真的重現人間的證人。
他們不能出手,但不代表就沒人出手。
無臉人,還有那瘸腿拄拐老頭,以及剩餘把持不住自己貪慾的老鬼們,就變成了這些大人物的前哨探子,不知死活的對我們動手,替他們試探。
而這種情況,正是度朔山人希望看到的局面。
因為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我幾天時間,讓我沒辦法在十天之內安然逃進崑崙道宗以躲開他們的制裁。
霧天妖女說到這裡,才暫停了片刻,留給我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些資訊。
我大致明白了前因後果,可又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顧澤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恨他?」
度朔山人掌管真正的鬼門,傳承自上古神將,自詡神道正統,恨顧澤理所當然。
但除了他們之外,其他人,包括那些邪魔歪道,為什麼也會對顧澤恨之入骨?
僅僅就因為顧澤是九幽之主,天下最大的心魔?
但這也不對啊,如果成為九幽之主,就是天下共敵,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取代顧澤的位置,包括坐擁陰間酆都城外十萬裡鬼山的鬼王墨白!
對,還有墨白!
墨白也是陰間鬼王,可很明顯,度朔山人對他的忌憚顯然不如對顧澤,而且我師傅徐子彥知道墨白的身份後並無反應,可當他知道顧澤的身份,卻直接動手,還口口聲聲的確認顧澤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奸大惡之徒!
顧澤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只想讓霧天妖女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霧天妖女搖了搖頭,不願意回答。
我不甘心,再次追問她了一句,可她還是不願意回答。
最後也是被我逼問的急了,她才回應了一句。
「主人做的事,自然有主人的道理,不管主人做什麼,我都只是跟隨主人的侍者之一。」
這話說的,不就等於什麼都沒說?
但同時,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或許顧澤真的犯下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可在霧天妖女的眼中,無論顧澤做什麼都是對的,因為她是顧澤的侍者,而顧澤是她的主人。
我眯起了眼睛,還想開口,卻又猛地閉上了嘴巴。
我突然覺得不對,因為她的話似乎前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