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麼?」
我緊張起來。
可顧澤就是笑著,不往下繼續說。
我以為他又在跟我開玩笑,氣的抬手就想打他。
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不過徐子彥今後恐怕沒那麼容易保護你了。」
「啊?」我愣了一下。
「我意識到我犯下了一個錯誤。」顧澤看著我的眼睛,接著說道:「徐子彥一開始的打算,應該是隱瞞所有人,你和我之間的關係,用收你為徒作為藉口,以此保護你。但我放過了那個老頭,你和我之間的關係恐怕就那麼容易隱瞞了。」
原來顧澤擔心的是這個,我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還重要嗎?」我反問他道。
顧澤怔了一下,緊跟著哈哈大笑。
「不重要,的確不重要。」
他明白我的想法,眼下我隱瞞不隱瞞根本無所謂了。
就算顧澤殺了那個侏儒老頭,度朔山人一樣會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根本不會因為徐子彥幾句話而輕易放過我。
否則的話,他們又怎麼會一路追殺我。
既然已經無法掩蓋,那我跟顧澤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我現在其實唯一擔心的,是徐子彥……
見識過那個侏儒老頭的態度,我現在越發明白當初墨白提醒我那句話的意思。
越是名門正道,幹起壞事來,就越是肆無忌憚。
什麼狗屁名門正道,什麼狗屁正統神道,一群混蛋!
我情不自的咬起牙,臉色更是浮現一抹怒色。
「你在擔心他?」
顧澤很輕鬆的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點了點頭,忍不住問他道:「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話都沒說完,顧澤就搖起頭。
「沒有。」
我蹙起眉,有些失望。
「辦法其實還是有的。」
「什麼辦法!」
我頓時驚喜起來,可顧澤沒理我,起身翻身下床,眨眼間就穿好了衣服,然後抬手一揮,不知道又從哪拿出一套乾淨衣服遞給了我,這才說道:「只不過,徐子彥根本不會答應,我才會說沒有。」
「你先說說是什麼辦法啊,你怎麼知道徐子彥會不答應!」我顧不上接衣服,急忙追問了一句。
「讓徐子彥抓你回去,送到度朔山人的手中,當著他們的面撇清和你的關係……」顧澤挑了下眉毛,問我道:「你說,他會答應嗎?」
我一下沉默起來。
想都不用想,徐子彥肯定不會答應。
他若是願意這樣做,又何必在那個侏儒老頭面前拼死的保護我。
見我沉默不再說話,顧澤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好了,你別再想了,你再休息一會兒,能睡就睡一會,醒了之後,換上我給你準備的新衣服。」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接過衣服,但猛地抬頭,一臉緊張道:「你要去哪?」
顧澤有些想笑,「傻瓜,我去看看他們,順便,幫你看看徐子彥的。」
我明白過來,趕緊點了點頭。
他忍不住又在我的頭髮上揉了揉:「陸小余,你不要想太多,天塌下來,有我替你頂這著。」
「我沒想,我只是……」我說不下去了,我怎麼可能不去亂想。
「你是不是不理解,徐子彥為什麼要拼命的保護你?」關鍵時候,顧澤還是很懂我的心。
我點了點頭。
「傻孩子。」顧澤嘆了口氣,「因為他覺得他對不起你啊……」
「啊?」
顧澤的話,讓我吃了一驚。
我跟徐子彥之前素未謀面,根本就不認識,他怎麼可能對不起我?
「還不明白?」顧澤看了一眼廟門外面,這才轉回頭跟我解釋道:「因為如果不是他,你早已經嫁給了我,後面的一切其實都不會發生。我破印而出,你就是我顧澤明媒正娶的妻子。度朔山人也就不可能找得到你,而因為他,他要渡化你的那個叫姜海燕的朋友,必須阻止我們成親。所以,在那一夜,他對你用了心計。」
我這才恍然明白,原來顧澤說徐子彥對不起我,是指這件事情。
當時徐子彥說的,都是顧澤親自做過的事情,但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顧澤的的確確有欺騙我的感情,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顧澤只是反過來利用姜建國和他那個女屍魅離的計劃而已。
可這似乎是兩碼事啊,徐子彥當時並不知道,他為了幫姜海燕阻止顧澤娶我,把真相告訴了我,是我自己氣昏了頭,不夠信任顧澤,才導致後面的一切發生。
我疑惑的看著顧澤,覺得這並不能算是一個能說服我自己的理由。
「你真以為徐子彥什麼都不知道?」顧澤顯然沒了繼續跟我解釋的心情,自嘲笑了一聲,問我道:「當初你身上那枚黃色符籙,是誰貼在你身上的?」
「什麼黃色符籙?」我一時沒想起來。
「最早你想要殺我的那一次。」
顧澤提醒了我一下,我這才想起來,實際上我跟徐子彥在那個山頂見面之前,還是見過的。
他在我們學校門口,趁著我吃飯回來的時候,撞了我一下。
我彷彿懂了。
「他只是一開始小看了我,把我當成了纏著你的孤魂野鬼,不夠重視罷了。不過現在,我想他自己心裡已經清楚。這份因果,他早已沾染,無法撇清了。」
說完這最後一句,顧澤便不再和我說話,轉身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