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的徐子彥，問了一個我措手不及的問題。
我就像是被完全看穿的人，說什麼都像是徒勞。
我看著那個坐在我旁邊認真旁聽的徐子彥，確實已經無話可說。
電話裡的他，與其說是在問我，倒不如說是直接的問我身邊的人。
很明顯，他已經肯定，我的身邊有人，而我之所以會問那些，都是因為身邊的人。
我旁邊，徐子彥再次冷笑，從我手機接過了電話。
「你是誰。」
他的聲音不算高，透著股冷淡，平靜的就像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候那樣。
我記得，那時候他面對著顧澤，也是這般平靜。
「嗯？」電話那頭，我先是聽到徐子彥明顯極為詫異的一聲，跟著，就是哦的一聲。
「怪不得，你冒充了我。」
電話那頭的徐子彥，跟我眼前這個徐子彥，語調幾乎是一模一樣。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拿在手裡的電話。
他們兩個，竟然默契的同時沉默，誰也不曾先開口。
突然的沉默，讓汽車裡的氣氛越發詭異尷尬。
啪。
徐子彥掛掉了電話，同時把電話還給了我。
「陸小余，你相信誰？」
他看著我，靜靜的等著我的回答。
我真不知道，我甚至不明白，這件事情，難道不應該是他們互相證明嗎，為什麼現在卻又要來問我？
我搖了搖頭。
我早就迷糊了，根本分不清他們兩個誰是誰。
「好，陸小余，我換一個問法。」徐子彥見我搖頭，忽然話鋒一轉：「我們現在是在走洛城北門，如果你更願意相信電話裡的那個徐子彥，我現在就送你去南門。你是願意跟我去北門，還是願意我送你去南門。」
我的頭疼了起來。
我分不出來他們到底誰才是真的徐子彥，但我卻有一種感覺，無論是眼前這個徐子彥，還是電話裡的那個徐子彥，都是在為我好。
可現在……
嗡，嗡，嗡……
我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而且鍥而不捨。
我低頭，看到還是徐子彥的電話，但在旁邊那個徐子彥的注視之下，我提不起去接的勇氣。
他還看著我，彷彿在等我的回答。
嗡，嗡……
震動的電話，就像是催命符一般，一直響著。
我感覺自己的頭都快要炸開了。
「停車！」
徐子彥忽然喊住了司機，就聽「呲」的一聲，汽車猛然剎車。
伴隨著巨大慣性，我差點栽頭裝上前座，幸虧是徐子彥扶住了我。
「陸小余，我發現一件事情。」
徐子彥一臉認真的看著我。
我暈乎乎的看著他，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我是真的，但給你打電話的，可能也是真的徐子彥。」他輕聲說著，卻讓我更加費解。
「我也是忽然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局。」
徐子彥皺起眉頭，像是在看我，但又不像，自言自語著。
我沒明白，連做出相應的反應機會也沒，就看見徐子彥忽然雙手合十，緊跟著十指交錯，兩根小拇指向外一翹，猶如兩根石柱，正對著前面那個司機。
這手印，我記得我曾看到過，是當初徐子彥教我密宗佛印之一，只是我一直都不曾學會。
轟！
我就聽見耳邊一聲爆破式的巨響，徐子彥就好像是一個人性閃光彈，從他的身上，炸裂開無數耀眼的金光！
我緊閉著眼睛，耳邊嗡嗡作響。
一道道強大的氣浪衝擊著我，讓我像是在海里漂流一樣，完全不受控制。
我想睜開眼，但怎麼也睜不開。
在這氣浪衝擊與耳邊轟鳴的震盪之中，我好像聽見另一個聲音。
「靈童聖子，你竟然敢逆天而為！」
「果然是個局啊……」
我就聽到了這兩句話，那氣浪跟嗡鳴之聲，猛然加劇了十倍不止，我再也承受不住，喪失了意識。
我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周圍漆黑無比，只有正前方，有一點光芒。
鈴……鈴……
而就在正前方，那點光芒的方向，一個清脆悅耳的鈴聲，環繞著我。
我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彷彿都不受控制，只想隨著這鈴聲，去追逐前方那一點光澤。
鈴……鈴……
這鈴聲，節奏歡快，一陣一陣，每一次，都在我想要掉頭，又或者是停下沉思為什麼要向前的時候，再次響起。
而每當鈴聲響起，我就會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向前行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跟著這鈴聲，就一定能走出這片黑暗，走到前面那點光芒的籠罩之下。
隨著我往前走著，搖鈴聲越來越清晰，可是那點光芒，卻彷彿越來越遠，始終跟我保持著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