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那惡鬼才停下,渾身抽搐,顯然被折磨的不輕。
可徐子彥見它才適應,指著它的手指就沒放下過,又是一個「急」字脫口而出。
「我說,我什麼都說!」
那惡鬼慘叫著,嘴角都快裂開到眼角,本來五官都陷入了臉皮裡面,現在更是擰在了一起,跟團漿糊一樣。
「閉嘴,誰讓你說了!」
徐子彥臉色突然一變,冷哼一聲,讓那惡鬼當即閉上了嘴巴,膽顫的看著徐子彥,連一聲鬼嚎都不敢。
這時候,徐子彥轉過頭望向我,「陸小余,你看清楚了沒?」
我頓了頓,結結巴巴道:「看、看清楚了。」
徐子彥眯起眼,毫不憐惜的揭穿了我:「你看清楚個屁。」
我不敢吭聲。
他幾步走到我的面前,指著那惡鬼一臉嚴肅的對我說道:「你要記清楚,你現在所面對的,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由一縷執念凝聚的惡鬼歷魂,面對這些東西,收起你那一套善心。你以為它明明被人俘獲,只敢出聲求饒,但只要你一靠近,它就故態重施這是為什麼?」
看著格外像一個師傅的徐子彥,我終於有些心悅誠服,啜著聲問道:「為什麼啊?」
「這是因為,它看到了你內心的膽怯、懦弱以及善良。」徐子彥一字一句的解釋完,跟著就說道:「面對這等厲鬼,你不需要去問它什麼,因為你想要知道什麼,它一清二楚。你要降它,首先自己就要心神堅定。這一次姑且不談,若下一次,你再遇到個沒有處理過的厲鬼,恐怕你還沒問清楚你想要的答案,就先被它蠱惑了心神,被其吞噬。」
停頓了幾秒,徐子彥繼續說道:「你要做的,就是讓它怕你,自己把什麼都說出來,乖乖的認命被你降服,否則的話,你從它嘴裡問出來的,也只能是滿篇鬼話,沒有絲毫可信之處。」
不得不承認,徐子彥說的一點不錯。
儘管我十分清楚,這是個惡鬼,但在我的內心深處,我還是把它當成了一個人。
我甚至還有些憐憫這個惡鬼,然而,這些都成了它看輕我的弱點,讓它敢在這種情況之下,還對我耀武揚威。
我懂了,對徐子彥點了點頭。
徐子彥讓開身子,讓我單獨面對那隻惡鬼。
「再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徐子彥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裡,不停告誡著自己不能心慈手軟,重新面向那個惡鬼。
嘶!
這惡鬼見只剩我一人,又想張嘴嚇我,可這一次,我不躲不閃,不避不讓,捏起一張符籙扔下那惡鬼,嘴裡快速念出一道咒語。
「六丁六甲,隨我靈身,急急如律令,懾!」
這是徐子彥教我的六丁六甲靈身咒,可以最大限度讓符籙吸收自己的靈氣,以發揮出其威力。
那丟擲去的符籙隨著我最後一聲「懾」字音落,忽然騰起一道火化,咻的一聲射向那惡鬼。
只聽「嘭」的一聲,那惡鬼被符籙所打中的地方,升起一道幽藍色火焰!
那惡鬼當即嚎了一聲,緊跟著,那有藍色的火焰就轉為黑火,持續燃燒,一股子皮肉燒焦的糊味,就瀰漫在我們的附近。
一問這糊味,再加上它的哀嚎,我剛堅強起來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可就在這個關頭,徐子彥「咳」了一聲。
這一聲咳嗽頓時提醒了我,我剛剛軟下的心,再次硬了起來。
「急急如律令,懾!」
我把自己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黑火的根源處,再號了一聲道咒。
嘭嘭嘭!
接連好幾道幽蘭色火焰就跟在這惡鬼身上開了花一樣,到處綻放,旋即再轉化為黑火!
那惡鬼的哀嚎聲,也越來越大!
我真的很想問這惡鬼夠沒夠,夠了就趕緊交待一切,省的受這份罪。
但同時我也知道,這惡鬼一直不鬆口,恐怕還是看穿了我心中的軟弱,還想再堅持堅持,說不定能扛過去。
使勁咬了咬牙,我再次喝了聲「懾!」
那符籙引起的火焰,已變成烈火,燃燒著它的全身!
「我說,我說,你的親人,是被那個叫顧澤的鬼殺死的!」
它終於受不住了,哀嚎出聲!
我聞言心神一震,差點沒當場遭到全身的靈氣反噬,吐出一口鮮血來。
第一時間,我轉過頭望向徐子彥。
徐子彥平靜的就像是一灘沒有泉眼的湖水,連狂風都括不起半分漣漪。
我恍然明悟。
這惡鬼,受得罪還不夠,窺視了我的內心後,故意用鬼話誆我!
我徹底怒了,再回頭的時候,只覺得雙眼都能噴出火來!
「六丁六甲……」
那道咒,我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念出。
我感覺,我這幾日所吸收進體內的靈氣,都要在這一刻,盡數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