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彥先是揉了揉肩膀,然後衝我搖頭,說:「跟你沒什麼關係,我是要和你的家人說。」
我生怕他們還有事瞞著我,不太情願;「我家人現在也在這裡啊。」
徐子彥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麼,面向我的家人說道:「路老先生,陸叔叔,還有奶奶阿姨,陸小余既然拜我為師,修行大道,那麼接下來的餘生,她就不能在陪在你們身邊了。」
「什麼?」
餘生?
徐子彥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我媽最先緊張起來,連忙問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想要修行大道得悟禪心,就要行萬里路,歷千萬劫,通苦、集、滅、道四聖諦,明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之人生八苦,如此方可得悟大道。餘生,只怕還是不夠,但這也足以幫陸小余化解這一段孽緣。」
徐子彥輕聲說著,院子裡寂靜無聲。
媽媽的手,情不自禁的攥住了我爸的胳膊,她雖然沒在問,可臉色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她不捨得我受那份苦,更不捨得餘生都見不到我
何止是我媽媽,我爸,爺爺奶奶,誰不是如此想?
至於我,更不願意這樣。
可爺爺突然顫顫巍巍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仔仔細細的看了我一眼,彷彿要把我印在腦海中一眼,然後轉過頭,噙著淚對徐子彥說道:「徐先生,我當年也沒隨著我爸學會什麼本事,才讓餘兒受今天這份罪。我也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您既然收了餘兒,還懇請您,用心的去教這孩子。」
說著,爺爺就朝徐子彥跪拜下去!
「爸!」
「爸!」
「老頭子!」
我爸我媽還有奶奶同時叫了起來,和我一起急忙過去扶她,但爺爺一擺手,堅決不讓我們扶他,心一恨道:「餘生不相見,總要比陰陽兩隔強得多,不是麼!」
奶奶,爸爸,還有媽媽,都怔住了。
他們就是對我再不捨,也寧可和我餘生不想見,不願陰陽兩隔。
我哭了,抱住了爺爺。
徐子彥笑了一下,主動說道;」幾位也不需要那麼悲觀,若是小余聰明,早早悟得大道,當然也可以回來看望你們。」
聞言,我最先驚喜起來,隨便抹了把眼淚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
徐子彥肯定點了點頭,然後收起先前的不正經,將我爺爺從地上攙扶起來:「陸老先生,你放心,我只收了陸小余這一個徒弟,自然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她,免她一切後顧之憂。
「如此甚好。」
爺爺轉過身,不敢再看我,也不讓我爸爸媽媽還有奶奶再和我說一句話。
「你們走吧……」
……
我就這樣被徐子彥帶走了。
走的時候,爺爺奶奶我們一家子人,送都不敢送我,生怕只要一送,就會改變注意,再捨不得我離開。
我更不願和他們分離,但就如爺爺所說,餘生不想見,總好過陰陽兩隔。
陸小余,加油,早日修成大道,回來看望他們!
我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給自己打氣。
坐在徐子彥的車裡,我又一次把手放在了肚子上。
隔著衣服,我彷彿聽見有一個不同我的心臟,在我的體內,一下下,緩緩跳著。
這件事,我要不要和顧澤說呢?
我想了半天,轉過頭把目光投在徐子彥的身上,想問問他的意見。
其實到現在,我也還沒完全轉變過來,把他當我的師傅看。
猶豫了一下,話到嘴邊,我還是給嚥了回去。
看他之前的樣子,他好像是知道了,他既然沒問我,應該是有他自己的考慮,我就不畫蛇添足了。
「怎麼了?」徐子彥專心開著車,可也注意到我在看他,有話要說。
「沒什麼……」我趕緊搖頭,忽然想起那位蠻橫的師叔,急忙問道:「對了徐——師傅,先前那位師叔,為什麼不願意我拜你為師。」
「你說清音啊,她就那人……」徐子彥後面還說了好多,但我一句都沒聽清。
在聽到清音那個名字的時候,我只覺得腦子「嗡」的響了一聲,蓋住了其他所有聲音。
連名字都一樣?
我別過頭,望向車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只覺得,前途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