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剛剛轉身時,我突然聽見一聲小孩子的嬉笑聲,由遠及近地飄了過來。我們兩個都愣住了,幾乎同時轉身,望向黑暗中。我下意識地一把抽出長柄的英吉沙,這還是下車時,我別在腰上的。
我緊張地輕輕靠向花姐,低聲說:「花兒,你聽見了嗎?」
花姐倒是很輕鬆,「聽見了。沒事了,回去睡覺吧!」
我有些納悶地回過頭,看著花姐。花姐正要往回走,我趕忙問:「聽聲音離我們不遠,不要緊嗎?」
花姐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頭髮,「我以前就聽到過,他們叫這戈壁鬼孩,一會兒你還能聽到大人的呢!」
正說著,遠處幽幽地傳來了一陣大人的竊竊私語聲,這聲音有些空靈,很小卻很入耳。我一個激靈,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立刻轉過身,望向黑暗中。花姐說:「沒事兒,根本沒人的,睡吧!」
我緊張地望著黑暗中,儘管很害怕,但是這時候我覺得我要回去睡覺,才叫膽怯。我嚥了一口唾沫,「花兒,你回去吧,我還想看看!」
花姐沒說話,輕輕悄悄地回去了。我一個人處在黑暗中,看著四周,花姐不在身邊,立刻感覺黑暗襲擊著我每一根神經。又等了幾分鐘,一點動靜也沒有了,這……這戈壁鬼孩到底有還是沒有啊?!
我挖墳也算有幾個了,還從沒有見過鬼呢,這鬼孩兒以及剛才那竊竊私語的聲音到底是什麼?
我一邊往後退著,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黑暗中除了一陣風聲,似乎沒有其他了。突然,又傳來一陣聲音,很細,很像是大人在訓斥著孩子的聲音,聲音彷彿就在對面老遠的山腳下,可是那裡一片漆黑。我或許太專注於聽那聲音,後背撞到了山石上都渾然不知。
我嚇了一跳,轉了個彎兒跑回到宿營地。這下好了,真的怎麼也睡不著了,我開始努力把腦海裡的知識全部倒騰出來。花姐說那裡根本沒人,應該一定沒人,是彩虹效應?還是海市蜃樓效應?不對啊,這些都沒有說聲音的。是被風帶來的?也不對啊,那感覺清晰得很。
花姐已經在篝火里加了幾塊柴了,火苗正吞噬著乾燥的柴火,「噼裡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我睡意全無,似乎這篝火的光亮能驅趕那種恐懼。我抱著腿,披著大衣,又往火堆跟前捱了挨,熱,燥熱,但是我感覺比在冷的地方好。
很快,我被烤得暈暈乎乎的,還繼續想著這個熬人的問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早晨我是被小舅用溼毛巾直接丟在臉上弄醒的,對沒睡好的人來說,一塊溼毛巾就是地獄。初升的太陽很柔和,但對我來說簡直是刺眼到極點,眼淚跟著就流了下來。我眯著眼,低著頭,努力適應著,可是還是止不住地流淚,嗓子有點痛,看來是昨晚著涼了,嘴裡幹得厲害。
這時,耳邊傳來花姐的聲音:「把溼毛巾捂在臉上,一會兒就好了!」
我趕忙照做。爺爺這時朝大家喊道:「都動作快點!用不著的東西全部放在這兒,快點吃東西,到中午就幹不了了!」
我趕忙摘掉毛巾,此時感覺好些了。妞兒正在燒水,空氣中有股子淡淡的奶茶香,我抽抽鼻子,「誰這麼強,還把奶茶帶過來了?」
唐晶笑嘻嘻地看著我,「哥,當然是我帶的啊!奶茶粉沒聽過嗎?沒奶茶好喝,但是在這兒就是美味了!等會兒哦,好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