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是夜

到了午夜,四周趨於陰冷,風開始變得微微刺骨。我被凍醒了,看見二叔和小舅正在生火,可見溫度降得的確有點快。微弱的火光裡,我看到花姐和唐晶靠在一起,共同披著一件軍大衣。

或許因為這次要長途奔波,為了能夠減少負重,我們帶的保暖措施都比較少,我只有背包裡的一件運動服可以用。我往火堆旁靠了靠,爺爺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邊,這時輕輕地將一件皮大衣蓋在我身上。

暖暖的大衣裡還有爺爺的體溫,我有些激動,正要舒服地睡會兒,就聽見爺爺捂著嘴,輕輕地咳了一聲。我一個激靈,把大衣抓了起來,快步走到爺爺跟前,給爺爺披上。

爺爺瞪了我一眼,小聲說:「你咋不睡?」

我說:「我……我睡不著了!」

爺爺說:「你平時不吃苦,現在這石頭地上睡不著了?!」

我看著爺爺,眨眨眼,「哪兒有!我……內急!呵呵,爺爺,我年輕人,身體好,你蓋著!」

爺爺一擺手,「蓋著去!你爺爺我什麼沒見過,少給我來這套,讓你蓋著就蓋著!」

爺爺說完,側過身,靠著背包閉上眼睛,睡起了覺。我瞭解爺爺,只能看著爺爺消瘦的背影,站了一會兒,自己披著大衣,回到了睡的地方。

可是有個很尷尬的問題困擾著我:我靠火堆的那一邊熱得不行,靠外面的一邊被風吹得冷得不行;我要是把腦袋朝火堆,腳丫子又開始了陣陣發冷;要是把腳朝火堆,明天一準感冒。

最後,我縮成一團,把大衣蓋住腦袋,一會兒又憋得不行,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甚至一向睡得晚的爺爺也開始打起了輕輕的鼾聲,我還沒有睡著。我乾脆坐了起來,往火堆裡輕輕加了些柴火,看看左右的人。叔叔坐在背包上,頭埋在膝間,看著他背部起起伏伏,我知道他也在酣眠。

二叔抱著一瓶伏特加,似乎酒精在他體內已經達到了禦寒的作用。小舅看來在家經常喝多,可能隨便倒哪兒都能睡著,他裹著一件皮夾克,窩在一堆草垛子邊上,能露出來的地方似乎都擦了清涼油。那味道一陣陣朝我飄來,讓我愈加清醒,不過,防蟲工作倒是做到了極致。

我不禁苦笑一下,悄悄站了起來,披上大衣,往墳那裡走著,走到一半就開始有些哆嗦。很快,我走到白天爺爺站著的地方,看到遠處的夜空很低,滿天的星斗一直撒落到了地平線。月亮彎彎,躺在無數的星斗間,淡淡的月暈讓人覺得很舒服。

我又看向遠方,伸手不見五指,那碉樓狀的山石隱沒在黑暗中。這一馬平川的地方怎麼會有墳頭呢?爺爺怎麼就確認這種地方,它就有墳頭呢?

我蹲在爺爺站過的地方,開始思索起來,就在這時,背後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來,「你怎麼還不睡啊?」

我轉過身,是花姐。我對花姐說:「哦,沒在家舒服,睡不踏實,我……我放哨!」

花姐嫵媚地一笑,「這周圍怎麼會有人呢?快去睡吧!」

我走到花姐身邊,拉起她的手,手有些微涼。我說:「是不是我剛才把你吵醒了?」

花姐微微地笑了笑,「你往火堆里加柴後熱起來了,當然會醒啊!」

我撓撓頭,不好意思起來,說道:「我沒燒過柴,也……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