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殘雲後,小先很主動地幫忙收拾著碗筷。我看著這農戶,一張老實巴交的臉,讓人感覺很放心,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痕跡,在燈泡昏黃的燈光下倒是很深刻。
我和小先幫著收拾完就開始和農戶一家拉家常。他有一個兒子離開村子去打工了,才十八歲,比我只小几歲。
一會兒,小先問:「老鄉,這個地方巴適啊,對了,我覺得這個地方不一般,以前有沒得啥子傳說啊?好比神仙啊,嫦娥啊。對了,我們聽說有個啥子撫琴啥子,對,叫撫琴臺。」
農戶眯著眼看著我們,「撫琴臺?哦,你說的是那個孔琴臺撒?不過早就沒得嘍!解放前還有個廟子,當年好多人拜!」
農戶的老婆似乎懂得更多,「我還是娃兒的時候,見過。那就是個石頭,突起的,你說怪嗎也怪,上面是平的。有個四五十平方米的樣子啊,那就是個懸崖,危險得很,解放後連廟子一起拆嘍!」
農戶接著說:「對嘛,拆咯還修起住戶嘍,後來也沒得人拜嘍!」
我在一邊聽一邊記筆記,我們聊了大概有一個小時。農戶的老婆似乎很累了,一會兒就哈欠連天了,我們也不便再多問了。農戶很客氣地給我們安排了他兒子的房間,讓我們休息,我們兩人擠在一張床上。
許是被子很久沒有人動過,很潮溼,蓋上感覺都可以擰出水來。但是對我們而言,能有個地方住就很不錯了,哪還要求那麼多呢。雖然很疲憊,但是我不習慣溼漉漉的被子,感覺就像剛洗完的衣服直接套在了身上。
而且可能是因為處於高山地區,有一絲絲的寒意,一會兒,我就手腳冰涼,小先倒是已經呼吸均勻了。
我披上外套,點了一支菸,坐在床邊。床沿有點高,不舒服,我又幹脆坐在了地上,背靠在床沿上,一隻手撐著地。地很不舒服,坑坑窪窪的,但是就在這一瞬間,我感覺這個地磚很不一樣,這個坑坑窪窪的地方很詭異。
我靈機一動,搓搓手,丟掉煙,趴在地上,儘管很涼,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先豎著耳朵聽了聽,萬一主人沒睡,進來一看,那才叫一個糟糕。
外面很安靜,看來都睡了。我摸到那塊磚,閉上眼睛,調動所有的感觸,將地磚摸了一遍。這地磚是人工刻的,而且有個圖案,我十分想把這個圖案看清楚,還在摸。
突然,我一拍腦袋,想起包裡有手電。我暗自罵了自己一聲豬頭,從包裡摸索出小手電,依然趴在地上。
這一次,我脫下外套,包住頭和那塊地磚,開啟燈。白亮的燈光照在地磚上,我仔細一看,乖乖,這果然是圖,邊沿有曲線的花紋,中間有個圖案,像一朵祥雲。
我很詫異,一般祥雲圖案都代表昇天啊。我又像個蠕蟲一般在地上匍匐著,又發現一塊,還是祥雲。但是這一塊是在櫥櫃下面,可能因為沒有被踩過,儲存得很完好,甚至在祥雲間的凹槽裡還有些生石灰。只是這石灰裡夾雜著草灰,看起來發著淡淡的灰白色,這……這是墳頭裡的外磚啊,這個圖案可以追溯到西周時代啊。
我來了精神,又看了看其他的磚,都是青巖,就這邊角的縫隙裡有幾塊這種墳磚,看來這附近應該有個墳頭,而且至少是西周之後的。要不一般小戶人家誰能做到用青巖刻磚呢?看來,這個地方大有來頭。
我關了燈,在黑暗裡叉著腰站著,這些線索在腦海裡慢慢地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