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魯番不下雨,烈日的暴曬很快讓我頭暈目眩,想睡覺。還好這會兒沒在挖墳,不然真的會中暑。我抬頭看看烈日,連一絲風都沒有,樹葉上堆著一層細土,毫無生氣,倒是不遠處的葡萄藤在怒放。
我感覺心口壓著塊大石頭,時不時還得粗粗地呼吸一口氣。我拿起一塊西瓜,看了看又放了下來,實在吃不下了。
看見爺爺的車簡直像看見救星一般,我們趕緊上了車,在空調中才算恢復正常。我們在沙漠中前行,這路如同一條長蛇蜿蜒在沙漠中,似乎怎麼也沒有盡頭,我深刻地體會到了人的渺小。
我湊到二叔身邊,「二叔,你說兩千年前,這裡是個什麼模樣啊?」
二叔說:「和現在一個樣兒,你要說寶貝啊,這沙子可都是幾千年了,可惜不值錢!」
小舅說:「不可能,這在兩千年前吧,應該是個黃土山,或許還有些草皮什麼的,天乾物燥,最後成沙子了唄!」
二叔也不爭辯,掏出一副撲克牌,約我們一起開戰,從炸金花打到鬥地主,又從鬥地主打到跑得快。小舅運氣不佳,一路輸著,輸到外面的風景變成了戈壁,又從戈壁輸到荒山,最後一直輸到草原的樣子顯露出來。
結果二叔賴皮的本事還真厲害,輸給我幾百塊,輸給二叔一千多,最後卻只丟出一千,說了句:「不玩了,輸光了,過村不算了!」
我和二叔哈哈大笑,但是我心裡更高興的是因為我們並沒有直接進柳樹泉農場,而是往哈密開去。我突然感覺花姐就在哈密,這讓我有些激動。不知算不算自我安慰,但是我很執著地相信花姐就在哈密。
我按捺著激動,想了一下,第一,我們裝備基本夠了,完全沒必要去哈密。第二,哈拉提伯伯在哈密,估計花姐是去打頭陣了。第三,我就是覺得她是每次挖墳少不了的人物啊。
我點了一支菸,把車窗開啟一條縫,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遠處的農舍、麥田、小橋,再次開始浮想翩翩。
剛進哈密,爺爺打了個電話,就說了一聲「我們到了」就結束通話了。車開得不緊不慢,但是我的心卻已在千里之外。我不停地抽著煙,坐立不安的。
終於……終於,我看見了,看見了那天接我們的那個維吾爾族姑娘挽著花姐的胳膊,在馬路邊衝我們招手。我那顆緊張而不安的心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下來。
爺爺下車之後,我緊跟著下了車,湊到花姐身邊,「花姐,在吐魯番給你買了個西瓜,好吃得很!」
花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說話。我跟在他們後面,看花姐似乎和這個女孩很聊得來,我好像成了多餘的一個。她們走在爺爺前面,我跟過去不是,不跟過去也不是。
於是我只好跟在爺爺身後,問:「爺爺,咱們是不是去哈拉提伯伯家?」
爺爺說:「是啊,也該去看看這個老巴郎子了,我是好想他啊,哈哈。說來,第一次合作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夥子,沒什麼錢,但是那股子韌勁兒,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