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正在喝啤酒,嗆了一口,咳了半天,「奶奶的,你當是黑社會辦人嗎?我一人關了一間房,你爺爺認識裡面幾個管事的,所以我沒受啥罪,關了一段日子,交了罰款,就出來了!」
我笑笑,「爺爺怎麼收拾的你?」
小舅說:「咋沒有,老爺子上火得很,差點氣出個心臟病,回來拿著棒子追了我好幾條街,要不是咱跑得快,怕是腿都打斷了!」
我「撲哧」一下笑了,想想那場景應該挺不錯。我說:「後來呢?」
小舅說:「後來嘛,沒啥後來了,咱現在不是好好的!」
我說:「你們後來又挖了?」
小舅說:「嗯,這一年挖了四處,收穫還不錯!你爺爺小心嘛,咋能出錯?!」
我說:「叔叔他們怎麼樣了?」
小舅拍拍腦袋,「哎呦,我都忘了,我給他們打個電話,說你回來了!」
說罷,他給叔叔和二叔打電話。我說:「行了,我晚點來。我現在去看看爺爺,你做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小舅哼哼鼻子,「你除了會宰你小舅,還會點啥?」
我也學著他哼哼鼻子,「會得多了,到時候你看吧!」
爺爺給我開門後,愣了一下,並未顯示出太多的激動,這讓我稍稍有些失望。我把給爺爺買的禮物放在門口,就跟著他進了書房。
爺爺看了看我的成績單,「哼」了一聲,「怎麼全是60多分,除了體育還有選修課,怎麼就沒見幾個90分呢?」
我說:「爺爺,我去沒適應環境,後來適應了,學起來還算好的。我們新疆考過去的,有幾個全部及格的?我算別人羨慕的那種,嘿嘿。」
爺爺說:「你可要出息啊,咱家怕是隻有指望你了!」
這話我非常愛聽,我差點一激動,就告訴爺爺我在那兒都幹了些啥,但還是忍住了。想起二叔當時小心翼翼的樣子,怕說了會找苦頭吃,還是忍了。
我們聊了這一年來的近況,看著爺爺頭上的白髮,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盡孝的人不在身邊,想念的人不在身邊,其實是一種折磨。
爺爺走出書房時,我下意識地上去攙扶了下,我看到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開心,但是他還是說:「好啦好啦,回來就好,你去坐吧。爺爺身體硬朗著呢,還沒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我「嘿嘿」一笑,「是啊,是啊,我爺爺那是誰,可是響噹噹的鬼爺!我就是想和您親近一下嘛,一年不見了,我想您啊!」
我自己都覺得說出來有點假,但是中聽,老人嘛,都喜歡聽好聽的。果不其然,爺爺很開心,我感覺自己有點壞,估摸著爺爺這會兒心情不錯,就說:「爺爺,啥時候再帶我去挖墳啊?我全身癢癢,要不是想感受下火車怎麼跑的,早飛回來了!」
爺爺拿了兩個鋼珠在手上反反覆覆地轉著,「嗯,回來就好,先休息一下嘛。你去看二子他們了沒?」
我說:「沒有,回來去了小舅那兒一趟!」
我說出來就後悔了,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果然,爺爺說:「嗯,你以後和他在一起注意點,個沒腦子的,不把我這把老骨頭氣死不甘心。這一隻只,一頭頭的,唉——」
我聽著心裡直笑,但是嘴上不說話。我說:「爺爺,我聽說了,別生氣。小舅嘛,就是想鍛鍊一下,你就當他翅膀半硬不軟,沒飛好,栽地上了!」
爺爺聽了樂了,「我看看我孫子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了。」說罷就去拆禮物。
我嚇了一跳,「爺爺,你慢慢看,我這就找二叔去了。」
說罷,我頭也不回地跑了。因為我聽了小先的話,給爺爺買了些補腎的中草藥,這要是當面開啟看了,他不給我罵死才怪!我才不上當,三十六計,跑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