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我方如山是個粗人,這輩子能夠娶到你這樣的老婆,我哪怕是丟了性命也是值得的。」方如山帶著淡淡醉意說道。
但是房間裡面沒人回應他的話。
方如山晃了晃腦袋,看向那床旁邊燭臺上的大紅蠟燭,忽然臉色一變,猛然從旁邊提過來一根棍子,擰著眉頭盯著那搖曳的燭火!
那,那大紅蠟燭的燭光,竟然像是一個人的臉一樣,搖搖晃晃,形成無比猙獰的獰笑,方如山幾次晃盪著腦袋,以為是自己喝多看錯了,可是,怎麼晃腦袋結果都是一樣的。
甚至是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巴掌,火辣辣的疼痛從臉上傳來,結果仍然一樣,紅燭獰笑,絲毫不改!
蠟燭燃燒,一滴滴如同血淚的蠟滴,緩緩從蠟燭表面流下來,滴在了燭臺上,慢慢的,流到了方如山的腳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方如山本來是軍人,肯定不信這些鬼神之說,怒吼一聲,直接將燭臺給砸掉。只是當他砸掉燭臺的時候,轉頭看著剛才坐在床邊的老婆凌秋月卻不見了,只剩下一灘血,鮮豔了那大紅床單,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一下子變得濃重起來。
「小月!」方如山瘋了一樣衝出了房間,可等他開門之後,發現,客廳內空無一人,寂靜無聲,整個世界就好像只剩他一個人了……
……
「喂,小墨,你發什麼呆呢?趕緊看這個口供有沒有問題!」我正在腦補當時畫面,腦袋猛然被一個資料夾拍了一下,渾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咳咳。」我劇烈的咳嗽了一下,摸了摸腦袋:「王叔,你能不能別老打我腦袋啊,我不是在想案子嗎?」
我旁邊站著的,是穿著正式警服的調查隊隊長,叫王大軍,三十多歲,就是他照顧我,我才留在這裡當臨時調查員,我奶奶臨走前說他是我唯一的親戚,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門子親戚,我來的時候,就說了下我奶奶的名字,他就將我留下了,也沒說其他的。
而且,我的工作也簡單,每次錄完口供王大軍就交給我看,然後讓我跟錄口供的人單獨待著,然後讓我找這口供的問題和漏洞。
這樣的事情,交給其他的雛鳥,估計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我不一樣,至於怎麼不一樣,你們會知道的。
「趕緊辦事,處理好王叔帶你去吃飯。」王大軍將檔案丟給我,然後就帶著警員去詢問其他人去了。
這房間裡面就剩下我跟方如山,這是方如山的新房,打碎的燭臺,以及還貼在門窗的大紅喜字,房間內的彩燈,都沒有撤去,灑了一地的血紅蠟滴還在。
方如山低頭沉默的坐在新床旁邊,粗糙的大手,疼惜的輕撫那被鮮血染紅了的床單。
「方如山是吧?你的老婆呢?」我拿著紙筆看著方如山。
「丟了。」方如山沙啞的聲音傳來,語氣冰冷而簡略。
「丟了?這鮮血是怎麼回事?有可能是死了,希望你能配合。」我有些頭疼,根據其他人供述,跟這方如山的供述有些出入。
方如山說燭臺獰笑,鮮血灑滿了床單,妻子凌秋月直接不見了,走出去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可是,其他人的供述卻是,方如山進入房間後再也沒有出來,等第二天被家人發現方如山暈倒在床邊。
「凌秋月,沒死。」方如山聲音忽然帶著一股戾氣。
「好,就算是這樣,那麼請你配合我們,將一些疑點,或者你覺得的可能,以及有什麼隱瞞的,告訴我,我們是警察,會幫你想辦法的。」我揉了揉太陽穴,低著頭,額前長髮遮住我的眼睛。
「你們走,我老婆,我自己找!」方如山忽然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看著我,一股寒冷襲來,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方如山給我的感覺就是,他殺過人!而且殺的人還不少!
我將方如山的口供給丟到了一旁,這方如山惜字如金,口供只有簡單的一兩句話,根本看不出什麼。
「我就問兩個問題,問完就離開,第一,你既然是退伍軍人,為什麼酒席上沒有任何你的戰友來參加。第二個問題,你在進入房間的時候,是否能確定,你的妻子真的還在房間裡面?」我剛說完,王大軍就走了過來,奇怪的看著我:「你小子怎麼知道他酒席上沒戰友過來?這點我也是剛問道,而他老婆是否在房間內,這個我也沒問出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滾!」方如山竟然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憤怒的將我們趕出了房間,甚至直接將我們一群人給趕出了他家。
出了門,方如山雙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聲音冷冽:「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凌秋月還活著!」
我低著頭,讓長髮將我的眼睛遮住:「你讓別人看吧,你讓我看,你會後悔的。」
「看著我的眼睛,說!」方如山步步緊逼!
我輕輕一甩,將遮住眼睛的頭髮甩開,然後凝目跟方如山對視。
方如山在跟我對視的那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接著雙眼漆黑,眼白都看不到了,方如山的表情也變得無比猙獰與痛苦起來。
「啊~!」方如山慘叫一聲,直接一把將我給推開,身體一個凌冽,跌倒在自家門口。
我看著方如山那狼狽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搖了搖頭:「我說過你會後悔的,王叔,我們走吧,我瞭解得差不多了,不過你這報告恐怕不太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