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血的圓木在地上滾動了兩圈方才停下,董三的身體搖晃了幾秒鐘後,也軟軟的倒下了,血從他爆開的腦袋上緩緩的湧出,四周離得近的人,臉上,身上,甚至是嘴裡都沾上了董三的鮮血,還有腦漿。
寂靜,沉默,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嘔……」有人動了起來,那人的嘴裡沾了董三的腦漿,第一時間吐了起來,就像是一個訊號似的,第一個人開始吐了起來,旁邊的人就接二連三的開始吐,然後尖叫聲,喔槽的叫罵聲,一圈子原本圍著董三的人這個時候都拼命的往後退開,還有人抬頭看著頭頂,生怕這間老房子上面再掉下來什麼東西把人砸死了。
我跟喬禾兩個都嚇得抱成了一團了,今天的怪事見得多了,死人也見到了兩個了,但是董三就在我們面前活生生的被木頭砸死的畫面,卻無比的具有衝擊力,看得我們頭皮發炸,抱在一起的手指都似乎開始痙攣了。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我們縮成一團,恐懼已經攀升到了心理承受能力的頂點,突然,有人的電話響了,他的電話鈴聲很響亮,驚得我們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那人吐著把電話接了起來,餵了兩聲之後,他突然扭頭問大家:「這裡誰叫鄒傳奇嗎?」
我一愣,找我的?這怎麼可能呢?我跟那人又不認識,他可是房東家的親戚啊,之前從來沒有交集過的。
雖然疑惑,但我還是把電話接了過來,一聽聲音我就知道是誰了,是我三爺鄒虎。
「喂,小子你沒事吧?」
在差點就哭了出來,沒事,怎麼會沒事呢,眼睜睜的看著烏鴉吃了房東老頭的眼睛,現在又看著董三死在了我面前,這怎麼可能沒事啊?
真不敢想像,要是我剛剛再靠近董三兒一點兒的話,恐怕連我都會被砸得腦袋開花的吧!
我帶著哭腔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跟三爺說了一遍,三爺在電話那邊有些迷糊,詫異的喃喃自語:「睜眼瞎?不可能啊,你得罪的是半路毛神關睜眼瞎什麼事兒?哎不管了,反正你記住早上十點跟晚上十點之間都別出門,我明天就能到江州,在這之前你可千萬別出事啊,否則你爺爺會從墳墓裡跳出來戳死我的……」
不知道怎麼的,聽著三爺的聲音我就感覺更有一些安全感,聽到他說明天就來江州,我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我就聽到房東兒子正在打電話報警,我也沒阻止他,要是警察能來的話那自然更有安全感了。
可是我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警車的聲音,外面安靜得緊,也不起風了,屋子裡的人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趣,屋子裡的兩個死人讓我們心頭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房東老頭還好至少被沙布擋著,董三的死相則是清晰的暴露在我們的面前的啊,任誰看著都會不自覺的害怕的。
現在大家都只有一個盼頭,就是盼著警察早點來,這個時候大家都不自覺的把警察同志們當成了保護神了。
可是左等右等,連電話都催了好幾次了,那邊一直都說已經出警了,請耐心等候,十幾二十分鐘,甚至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大家都能等,可是從晚上九點鐘等到十一點四十多警察都還沒來,而且大家開始發現手機訊號很微弱了的時候,一股恐怖的陰影就再一次的蒙上了大家的心情。
到凌晨的時候,喬禾憋不住了,說是要去上廁所,我問他不怕嗎?畢竟這麼久了大家誰都沒有離開過,心裡都實在是嚇得要死。
「怕也要尿啊,總不能讓一泡尿憋死吧?還有,你三爺不是說只要待在屋子裡就沒事嗎?快點啦,陪我一起去。」喬禾問清了廁所的位置,拉著我就要過去。
我也實在是憋得慌了,就答應跟他一起去。
房東家這房子修了實在是有些年頭了,尤其是屋子裡的這些裝修實有夠老舊的,廁所到像是修過的,還裝了馬桶,喬禾上過之後我又進去上,本來只是想撒泡尿的,結果進去又想上大號了。
坐在馬桶上我才發現原來正對面的門後有一面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很差,蒼白得緊,沒有什麼血色,顯然是今天被嚇得夠嗆。
哎,這算個什麼事兒啊?也不知道明天三爺來了能不能解決好,還有學校那邊沒事吧,教授他們該不會為難我吧?我這可是特殊原因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死人我都見識過了還怕學校的教授嗎?
抽了馬桶,洗了手,再站到鏡子前整理衣服,嗯,很好,洗了把臉看起來好多了,鏡子裡的人雖然看起來很翹楚,但還是一個帥小夥,我衝著鏡子笑了起來,突然,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