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蠱獸1

全身上下被黑如墨色的粗布包裹的人坐在放著一盞飄搖欲滅的昏黃的燈臺木桌讓,眼中被燭火的昏黃填滿,似乎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這檯燈臺之上。

「父親,事情按照計劃順利進行,三日之後蠱蟲吞噬人心。」

一個甜甜糯糯的女子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在得到對方一個冰冷的回覆之後,房間再一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木桌前的男人眼中似乎有異物扭動,頃刻被昏黃的燭火隱去。

軍營之中的生活一向是乏味枯燥,這一日兩個剛剛參軍不久的少年,偷偷摸摸的乘著葉玄外出之時,偷懶的摸進了伙房,想要找食物充飢。

自從伙房裡的那個面前的伙伕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後,軍營之中的伙食就差了不少。

兩人今日就是被新來的廚子的特色菜噁心到了,所以就偷偷的倒掉了,那曉得午飯時間還沒到,五臟廟就開始打鼓了。

兩人輕手輕腳拉開了伙房的牛皮簾子,偷偷的蹭到爐灶旁邊,正準備伸手去翻動蒸籠,就看見一雙黑黢黢乾癟的爪子從灶臺裡面伸了出來。

兩人出於好奇偷偷的湊近了爐灶,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都驚嚇的紛紛站在了原地,半刻才回過神,早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目的,紛紛鬼哭狼嚎的半滾半爬的狼狽的跑了出去。

等到葉玄到的時候,鳳軌已經到了伙房,除了鳳軌和葉玄,以及鳳軌的貼身隨從之外,其他人都被攔在了伙房外面。

「城主,這是?」葉玄走到鳳軌的身邊,伸頭看了一下爐灶之內那具看不出模樣的乾癟的身體,屍體身邊還有一圈燒焦的東西,細細一看好像是某種昆蟲的殘骸。

「是蠱獸,我以為師兄逝世之後,他的徒弟失蹤,就無人會驅使蠱獸害人了,現如今看來是老夫天真了,那人應該還在越西,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在我們身邊。」

葉玄寒氣逼人,穩穩點點頭,看這場景,大約只有蠱獸才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身邊,趁著眾人放鬆警惕的時候給自己一方致命一擊。

鳳軌凝眉怒視眼前這一具面目全非,看起來恐怖異常的屍體,心裡難以抑制的憤怒,原本門中就有規定,煉製蠱獸之術可習,不可用,而自己那個師兄不僅自己擅自使用,還不拘束自己的徒弟,實數罪有應得。

「城主?這屍體如何處置?」

葉玄知曉蠱獸的厲害,不敢貿然上前。

「他體內的蠱獸還沒有完全甦醒,不可動他,你讓人將這帳篷拆了,再將這些東西全部搬出去,搬些柴火來,就地焚燒,最後撥一些銀子連同骨灰交給他的親人。」

「是。」

葉玄領命下去準備去了,鳳軌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只是個結局。

伙房被拆了下來搬到了另一處,此時很快被目擊證人,那兩人剛剛被葉玄處罰跑完了整個大營的少年,鬼哭狼嚎一般在帳篷裡,一邊哭喊叫痛,一邊驚恐的給眾人講述著自己所看見的恐怖的一幕。

於是只消幾個時辰,整個碩大的軍營之中的所有將士都知曉了這件驚悚的事情。

方才不過幾日的風平浪靜又被再一次推進了狂風暴雨之中。

月上中天,方才休息的鳳軌突然從淺眠之中猛然睜開了眼睛,雙手顫抖的捂著胸口,突然猛的喉嚨一口腥甜,「噗」的一聲吐出了大口腥臭的血。

「城主,你怎麼了?」

外帳的侍從聽到內帳之中的動靜,連忙披著衣衫頂著亂糟糟頭髮,光腳跑了進來。

鳳軌無力的揮了揮手,伸手指了指對面桌上的燭臺,示意對方拿過來。

侍從將燭臺湊近了鳳軌方才吐出來的一口膿血前,異於常人的血液之中,幾乎黑色的血液裡面包裹著半個指節的同樣漆黑的蟲子,蟲子全身又帶著粘稠的液體,隱隱約約那蟲子還帶著一點點血色的微光。

侍從看到這一幕不僅有些噁心,又礙於鳳軌在身邊,只好強忍著嘔吐,繼續湊近膿血。

「竟然是……」鳳軌定睛看著血液之中的蟲子,心下已經有幾分瞭然。

「城主這是?」侍從掌燈看著膿血之中惡心的蟲子,扭頭準備詢問對方這是什麼的時候,才發現城主已經不知道何時暈了過去,連忙摔了手中的燈臺,跑出去叫人。

夜半三更,軍營開始躁動,原本應該沉浸夢鄉的眾人,被接連好幾個噩耗給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