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你師父會沒事的,哥哥也會帶你去找他。」
喉嚨一甜,葉玄咬緊牙根,將湧上的鮮血嚥了回去,又是幾聲侷促的咳嗽。
他有些懷疑,自己體內毒也許真的還沒解。
想到此處,葉玄不由心生悲愴,自己好不容易在異世存活下來,又有一個這麼疼愛自己的父親,如果心裡不是還惦記著父親,想必剛剛指不定就魂歸故里了。
如今葉家內憂外患,父親日漸蒼老的身體還強撐著整個葉家,若是自己今日真的命喪於此,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樣巨大的打擊,他真的擔心父親是否經受的住。
蜷縮在葉玄懷抱裡的小糰子,臉上一涼,有什麼溼漉漉的東西順著臉頰滑了下來,落進胸前的衣領深處。
小糰子往臉上一抹,抬起頭什麼也看不見,也許是眼前的困境讓她也添了幾分難過,也許是想起了不知身在何方的師父,鼻子一酸,也帶了幾分哭腔。
「大哥哥,你哭了嗎?」
小糰子呼吸有些急促,開啟還是小聲的抽噎,漸漸的哭聲裡帶著一半的委屈,一半的難過,懂事的閉著嘴巴低頭嚶嚶嚶的哭著,葉玄默默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心疼的將懷裡的小糰子抱了起來。
「別哭了,小心哭醜了你師父不認你哦,」葉玄強顏歡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快一些。
月光掙脫了烏雲的桎梏,從厚厚的灰色中露出了一角,給寂靜的草地鋪上一抹銀霜。
「師父才不會嫌棄我呢!」小糰子撅著嘴,小手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斑斑淚痕,不想要葉玄看見自己的模樣,倔強的轉過頭,眼神縹緲。
葉玄眼中有淺淺笑意劃過,心頭的難過隱隱去了幾分,一心只想保護懷裡這小小的一團。
空氣一窒,葉玄抱著小糰子反身蹲下去,將身影藏入茂盛的草叢中。
「小糰子,不說話,有東西來了,」葉玄扒開草叢,後半夜的月光慢慢退去了朦朧,越來越亮的光芒打在兩米外的一個高瘦的黑衣人身上。
隔得太遠,葉玄看不清那人的目光投向何處,卻生生感受到那人渾身散發的危險。
葉玄緊張的手心直冒冷汗,蒿草上凝結的露珠溼了整隻衣袖,風肆無忌憚的往裡湧,直往胸口處奔去,懷裡的小糰子清澈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安分的靠著他的胸口蹲在地上。
月下的黑衣人,站在草地正中央,轉了一圈,仔細檢視著草叢裡的蛛絲馬跡,剛剛那個俊俏的男人倒是漂亮的很,可是不太憐香惜玉,招招致命,要不是自己下的一手毒物,暫時將他逼退,只怕那男人還真的不死不休。
不過主上說的要這兩個男人的項上頭顱,可是自己對那樣美麗的男人,還真是下不了手,不如找個機會玩玩,等到玩膩了,再動手殺了,也沒什麼不可以,反正主上也說一定要立刻馬上帶著頭顱回去見他。
黑衣人迎著月光,微微眯了眯眼睛,張望了片刻,抬腿想要走出草地,轉回客棧,心裡有些記掛著那幾個被暗衛引出去的手下,現在是不是回到了客棧。
月色清冷,寒風凌凌。
腳下成片成片的蒿草被碾壓分開貼到在地上,黑衣人不疾不徐的走著,看似毫不在意,眼角的餘光卻隨時伴隨著腳步挪動,警惕的觀望著四周,手中的長鞭被緊緊握著手中,一刻也不見鬆懈。
整片草地裡,除了隱秘在草叢深處的蟲鳴,和縱橫交錯的樹枝間嘶聲啼叫的夜鴉,只聽得見漸漸由遠及近的細碎的腳步聲。
葉玄一頭冷汗的埋了埋頭,努力的將腦袋往草叢躲,伸手將懷裡的小糰子往胸口塞了賽,更是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看著小糰子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才放心的繼續拔著草去窺探那人的路徑。
黑色的短打勁裝擦著茂盛的蒿草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葉玄抹去頭上的冷汗,心裡隨著那人的腳步聲,一點點的往上懸起,自己此時中毒未明,看那人的路徑明顯是往自己身後走去,看樣子應該是要回客棧,憑著先前在客棧裡和另一個黑衣人交手後,葉玄擔心這個人身手也許同樣不在自己之下。
自己現在身邊還有個小糰子小拖油瓶,自己若是拼命相搏,也許還能拼出一條血路,但是礙於小糰子,他真的不能保證兩人能全身而退。
「噠噠噠」漸漸可聞的腳步聲傳入耳中,摩擦著那顆懸起的忐忑的心臟,葉玄掂量著對方的修為,如果來人和客棧裡的黑衣人修為不相上下,依著自己現在渾身是傷,就連呼吸都是紊亂的,對方根本很容易就能察覺出自己躲在草叢中。
葉玄反手一抬,迅速呼吸交換幾次,將侷促的呼吸調整,將丹田裡的元氣順著小周天迴圈一圈後,心口一窒,一口血順著喉嚨就要衝出來,好在被葉玄一口銀牙堵在了口腔裡,最後猛地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