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跑的太急太快,心裡又是擔心又是害怕,氣息漸漸不穩,氣喘如牛,身後恐怖的呼嘯聲越來越近,肩頭的小糰子也不見動靜,葉玄心裡頓時急了起來。
心頭一慌神,腳下不知道撞上了什麼硬物,步子一歪,帶著整個身子往一邊倒去,葉玄也來不及做他想,只得快速將肩頭的小糰子攏到懷裡,低頭護著她的臉,整個身體迅速倒地,摔倒的聲音重重的隱在了身後的呼嘯聲中。
葉玄緊緊的抱著小糰子,整個身體就地蜷縮,他知道此刻要是起身,必然會被只有幾步之遙的怪物撞個正著,說不定還來不及反應,就會被那怪物生吞活剝。
他不敢冒冒然的起身,只得在心裡祈禱那怪物在黑暗中的視力能和平常人一樣,在這種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那東西看不見跌落在不遠處草叢裡的自己。
葉玄死死的閉著眼睛,懷裡的小糰子完全沒有任何動靜,他擔心的小心的將手指摸索到小糰子的鼻尖處,溫熱淺淺的呼吸才將他心中那顆懸起來的墜落下去。
那奇怪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耳邊一樣,葉玄看不見這黑夜裡的任何事物,他甚至不敢在小東西的耳邊喊一聲她的名字,他生怕如此會引來那怪物。
「嗚嗚嗚,」空氣裡如厲鬼一般的哭泣的聲音,詭異的將原來的怪聲吞沒,彷彿此刻四周從地底深處湧出來一批又一批的厲鬼,爭先恐後的想要擺脫死亡的桎梏。
那聲音忽遠忽近,葉玄戰戰兢兢的抬起頭,望向一望無際的黑色之中,天空中原本薄弱的月光,早已經被厚重的烏雲遮掩的密不透風,一時三刻根本不會散去。
默默鬆了一口氣,葉玄將懷裡軟綿綿的小糰子摟在胸前,單手小心的扒開蒿草,匍匐在地,一點一點的儘量輕聲的挪動著身體。
那種詭異的聲音震的人毛孔都不由自主的滲出了一層冷汗,順著健康的麥色肌膚大顆大顆的滑落進乾裂的唇畔,鹹鹹的,刺的傷口有點生疼。
葉玄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唇角,不知道為什麼,身體裡的水分好像都在這一刻蒸發乾淨了,整個身體帶動著五臟六腑,四肢感官,都在叫囂著對水的渴望,這種乾渴症狀好像不是這區區幾個時辰在出現,好像是沙漠中幾天幾夜滴水未沾的旅人,彷彿下一刻就要因為脫水而死。
葉玄強忍住對水的渴望,使勁嚥了幾口唾沫,口腔順著喉嚨直到胃部深處,都火辣辣的疼,像是盛夏裡被日頭灼傷的肌膚一樣,疼的讓人有種想要撕裂的衝動。
懷裡的小糰子安安靜靜的,葉玄只能摟著她的腰桿,儘量抬高手肘,避免她垂下的腦袋被草叢裡的石頭碰到,身體裡突然出現的各種症狀,讓葉玄不得不將它和先前中的屍骨丸聯絡到一起。
如果是屍骨丸毒發之時,那自己必然只有死路一條,葉玄有些不甘心,轉念忽然又想到了方才被風雅幾巴掌強行弄醒了,自己昏迷的時候,對方不可能發現不了自己毒發的模樣,即便沒有透過鏡子,葉玄也知道自己那時的樣子一定不是很好看。
況且,方才月光雖然朦朧,卻也勉強能看見自己的臉色,風雅那樣的神醫怎麼會察覺不到?
若是如此,那為何自己身體又會突然出現這種怪異的症狀?難道是解毒後的後遺症?亦或是方才風雅來不及給自己解毒?所以自己體內的劇毒壓根沒解?
葉玄不敢再往下去向,甩了甩腦袋,將那些消極的猜測全部丟出去,又自我催眠了幾次,告訴自己體內的毒一定被前輩解了,此刻不過是出現了一些後遺症。
自我催眠後,他已經深信自己已經被解毒,只要不碰上毒發,葉玄也就不擔心會被那怪物弄死,畢竟現在的局勢,多少還是偏向自己這邊。
耳邊除了依然無休無止的鬼哭狼嚎,眼前依然如墨色一般黑暗,手腳並用,輕手輕腳的扒開草叢,偶爾會被一些細碎的石子劃傷手指和膝蓋,體內某些地方有暖流流出,被夜風一刮,刺的有些生痛。
手掌心裡粘粘糊糊的有液體流出,葉玄也來不及去看手上的傷口,一味機械的往前爬,只求能儘快的甩掉那東西的追蹤。
葉玄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只要這一次擺脫了兇險,來日他一定要找個好師父,努力修煉,待到有一日揚眉吐氣,他必定要找到今日下背後下黑手的幕後主使,一定要揍的對方連媽的不認識,才能以報今日的窘迫和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