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些人害怕牽連自己,不敢出門,那就是這些屋裡的人此刻根本就不在房間裡。
葉玄越想越覺得這些房間看起來格外的空格,就好像夜歸的遊人遇見覓食的怪物,只消一口,就可以將你吞去腹中。
葉玄如今身中劇毒,知道只有快點找到風雅才有一線生機,有擔心對面的房中扔有人埋伏之中,便急急的在身上幾處大穴上一點,扶著牆壁往樓下走去,有些破舊的樓梯木板被踩的嘎吱亂響,整棟木樓裡,詭異的只有腳下的嘎吱聲,葉玄不由從脊背冒出一陣寒氣指望腦袋頂上竄。
下了樓梯最後一階,葉玄警惕的靠在牆壁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腦袋四處掃了一遍,樓下的燭火自然混濁,可視距離不過十幾米,甚至連院子的出口處都辨認不出。
葉玄將手中的嗜血刀抵在胸前,以防萬一有人突然衝出來,又轉身往樓上瞧了幾眼,依然沒有半點動靜。
一手抹去嘴角上流下的黑血,胸口墜著沉悶的「石頭,」讓葉玄呼吸困難,甚至急促,緊緊捂著嘴巴,葉玄努力壓低聲音咳了幾下,挪開手掌,目光灼灼的盯著掌心上一灘黑血。
葉玄將手裡的黑血往衣襬上一抹,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吸了幾口氣,氣息一滯,努力將胸口湧出來的咳嗽憋了回去,呼吸往復幾次,才勉強平衡了呼吸。
順著來時的記憶,葉玄小心的避開黑暗裡大堂裡擺放的桌椅,不知道樓下方才是不是也發生了發抖,靠著牆壁慢慢挪步,腳下撞上硬物,一頓,葉玄慢慢蹲了下來,仔細藉著不遠處濛濛朧朧的燭火,才勉強看出地上隔著一塊金屬製成的手掌大小的塊狀物。
輕手輕腳的拿了起來,偏過頭湊到眼前,藉著光也勉強看的清楚那是一塊令牌,只是上面的字,一時間還看不清楚。
葉玄將東西收入懷中,踉蹌的站了起來,繼續扶著牆壁順著走了出去。
驛站外,一輪明亮的彎月慵懶的掛在天空中,周遭的浮雲時不時慢慢悠悠的路過,忽明忽暗。
葉玄攏了攏衣裳,以手握拳抵在嘴邊輕聲咳了咳,面前陷入了茫茫的黑暗中,他遲疑了半天,閉上眼回想了一下,來時的時候,緊挨著的官道一旁有一條狹窄隱秘的小路。
腳下的草叢裡碎石亂布,葉玄身子止不住的搖搖晃晃,意識開始有些渾渾噩噩,步子開始不穩,好像走在軟軟的棉花糖裡,眼前一黑,步子一歪,人事不醒的倒在草叢裡。
不遠處的草叢中,蒿草密佈,無風自動,不時,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聲音由遠及近,糯糯的女孩子聲音在整片空曠的草地裡響了起來。
「師父,那裡好像有個人。」
整個草地裡又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蒿草叢中慢慢由遠及近的往葉玄倒下的地方搖動,片刻後,黑乎乎的小腦袋冒出了草叢,聲音軟軟,「師父,他好像是……大哥哥?」
風雅警惕的往周遭掃了掃,才將懷裡的小糰子放到一邊,把貼面倒地的葉玄翻了身,抽出被壓在身下的一隻手,仔細探起脈搏。
「師父,大哥哥怎麼樣了?」小糰子手腳並用的爬到風雅的背上,小聲的貼著他的耳朵問到。
風雅不作聲,右手反手將背上的小娃娃抱了下來,「小聲點。」
小糰子忙雙手捂著嘴巴,大眼睛認真的眨了眨,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風雅皺著眉毛,手下的脈搏微弱的探查不到,要不是他醫術高超,必然會認為葉玄根本已經死了。
「師父?」小糰子雙手捂在嘴邊貼在風雅的耳朵,聲音小的幾乎不可聞。
「暫時無妨,咱們先……」
風雅半跪著身子,想要將葉玄扶起來,忽然耳朵一動,黑暗中劍氣凜然,直衝而來,風雅手下一鬆,將葉玄重重的丟到地上,反身將小糰子撲倒在地。
「師父,」小糰子驚恐的抱著風雅,小身子不停的打顫。
風雅輕輕拍了拍小糰子的背脊,低聲安撫,「別怕,有師父在。」
小糰子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著風雅胸口的衣領,小臉緊緊的貼著。
草叢中似有不安在躁動,風雅一手將懷裡的小糰子塞進了地上昏迷的葉玄懷裡,手勁用了八分力氣,狠狠的在他臉上留下了十個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