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疏懶的陽光透過窗欞留戀的,在安穩沉睡的葉玄睡顏上,頑皮的跳躍著,透過窗外茂盛的樹葉縫隙,星星點點的隱約可見晴空一碧。
許是陽光太耀眼的緣故,睡夢中的葉玄不安的翻了一個身,正打算繼續睡,便聽見門外匆匆忙忙的腳步漸漸靠近自己臥室,葉玄的耳力向來很好,原本他就有了幾分清醒,此時聽見門外動靜,豎起耳朵仔細辨認,片刻便準備繼續沉入夢鄉之中。
「少爺,快醒醒,有人來家裡鬧事了,您快醒醒,」耳邊傳來熟悉的少女聲音,語氣之中明顯很是緊張擔憂。
葉玄被少女扯著衣袖搖晃了兩下,才慢慢的睜開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著床前的焦急愁容的侍女魚兒,還未待他開口,魚兒已經轉身去取掛在屏風上的衣裳,言語急迫,「少爺,你快去前廳看看,那堂老爺又來逼老爺交出家主的位置,此刻兩方正在前廳裡對峙呢!」
「哪個堂老爺?」
「還能有哪個堂老爺呀!不就是上一次在祠堂裡想要逼退老爺的那個堂老爺咯?」魚兒偷看了一眼,見葉玄臉色如常,便開口回道。
「又是葉成那個老傢伙,媽的,還真是賊心不死啊!」也成眯著眼睛,嘴角冷冷的一撇,鼻中冷哼,爆出一句粗口。
小侍女魚兒是新來不久的丫頭,為人機靈勤快,很得葉勝的喜歡,特意撥給兒子葉玄,以此照顧他的起居飲食,小丫頭聞言坦然自若,彷彿並沒聽見剛剛那句不雅之語。
葉玄片刻後收回雲遊在外的魂,伸手去揉著眼睛,眼睛猛地睜開,裡面波濤洶湧,掀開被褥,就要往門外衝,被眼尖手快的魚兒一把抓住衣袖,拽了回來。
「少爺,你可不能就著這身往前廳跑啊!葉家這樣的氏族,最在意的就是體體面面,要是看見你這模樣,還不得成了那堂老爺口中的話茬啊?」
魚兒邊將衣裳往葉玄身上套去,便叫門外候著的粗使丫鬟,將熱水一應送了進來擱置穩妥後,再服侍他一番洗漱後,才推門而出,跟在葉玄身後匆匆快步轉進了前廳。
前廳此時果然「熱鬧非常」,一大堆不知道是跟著葉寧他老爹來壯勢助威的,還是後來聞言跑來葉府看熱鬧的葉氏族人,人群裡有眼尖的族人,吼了一句,「葉大少爺來了,咱們快讓讓。」
那一句「葉大少爺」用了七分調侃,三分譏諷,大約是眾人瞧見葉府如今被三族排擠打壓,而眼前的局勢是葉勝無法憑藉一人之力扭轉乾坤的,葉族若是繼續在在葉勝手中,憑著葉勝那不肯輕易低頭的性子,必然會使葉族落入一敗塗地結局,多是幸災樂禍之輩。
如此,也正好成了葉成父子逼葉勝退位的絕佳藉口,至於這些葉族族人,五五分,一半想憑著葉成先前所說之法,向三族卑躬屈膝,以求手下留情,苟延殘喘。
而另一部分則是感念葉勝這位葉家家主為人謙恭仁善,多是盼著,且相信他會將葉族如今的僵局打破,如舊庇護者整個葉氏族人。
人群聞言,紛紛逼退兩旁,從中間退出一條通道,讓葉玄通過。
葉玄抬腿進了前廳,抬首將廳內在場所有人環視一圈後,將目光留在了上座的父親葉勝身上,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父親身前,一斂一躬,恭敬的向父親行了一禮。
「父親,」葉玄抬眸和上座沉眸一聲不發的父親葉勝,暗地裡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哥,葉族如今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若是三哥不想我葉族被其他三族吞併,那麼還是請三哥退居幕後。」
葉玄慢騰騰的轉身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眼神悠閒的四處打量著。
不出所料,這一次來葉府找茬的果然還是上一次那一堆人。
葉寧,以及他老子,外帶葉家宗老葉墨,和幾位其他稍微有些地位的葉姓外家。
不過葉玄倒是不在在意這幾個外家,畢竟他們一向以葉墨這個老頭子馬首是瞻,只要搞定這老頭,這幾人也不敢說一個不是。
所以,在場最難搞的不外乎就是,葉氏父子,以及葉老頭子。
方才葉成一句話落,彷彿是一顆石子落入了無盡的大海中,並沒有如意料之中激起一絲漣漪。
葉玄方才洗涑的時候,讓魚兒將前廳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葉氏所管轄的區域之中,最為貧乏的區域,就要數西北靠近穆宗所管的流炎城。
如名所言,流炎城四季如火,天氣乾燥,沙塵四起,百姓乃以生存之道少之又少,卻偏偏人口數量多於其他各地三四成,每年所拱上的供銀,也佔整個葉市供收的十分之一。
往往在天災人禍之時還要從其他拱銀中撥出一大部分,用於賑災救民。
譬如十日前的那場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瘟疫,不過三日便蠶食了北地上千人性命。
而這一次葉成父子專程請了宗老來,起因便是想要藉助幾日錢流炎城一夜而起的瘟疫疫病,給父親安上一個一意孤行,導致天怒人怨,以至於上蒼降罪,令葉氏所管轄之地生靈塗炭的罪名。
無非是為了一己之私。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葉玄冷冷的瞥了一眼對面虎視眈眈的葉氏父子,鄙夷的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