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出事

湯圓蜷縮在紫府中,藉著葉玄的一雙眼睛便將外界的一切納入眼中,它不知葉玄其實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想法,只不過想要捉弄一下這個小東西,聽見湯圓忽然開口給狼崽子說情,也不搭話,默不作聲。

「大哥?」湯圓擔心自己太多事,惹葉玄不高興了,忙試探性的輕聲叫了一聲。

「這小東西太醜,我都懶得再弄髒我的嗜血刀,」葉玄將嗜血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凝神默唸,左手凌空一劃,嗜血刀渾身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頃刻間化為一把手指大小的小刀,葉玄將那小刀插入頭上束起來的長髮之中。

「大哥,那你為何還不離開?」

「哦,我以為對面那林子裡面的東西看見了我殺了他們首領應該會湧出來報仇,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高看了他們。」

葉玄原本等在這裡就是為了將在暗處躍躍欲試的魔狼群斬殺殆盡,也算是為世間清除禍害了,哪曉得那群看起來兇惡的魔獸竟然這麼沒種,不僅不敢來報仇,還將首領的幼崽落入敵人之手,連營救都不敢。

「還真是,沒用的魔獸,」葉玄看著遠處的林子裡四處亂飛的扁毛畜生,和漸遠的滾滾蹄聲,語氣之中的譏諷和輕視一覽無餘。

葉玄站起身,忽感大腿一陣冰涼,低頭一看,自己右腿從大腿根部到腳踝處的褲腳不知道何時被撕破,如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在微風中冒出了一片雞皮疙瘩。

「咱們快回去,要是有人看見我現在這樣子,指不定就把我當成了殺人魔王。」葉玄邊搓著有些涼快的大腿,邊四處張望尋找出路。

日落西山,橘紅色耀眼的餘暉投落下來,如一張巧奪天工的輕薄的紗輕輕的罩在整個森林之上,為未歸的旅人帶來一點心頭暖。

葉玄不知道自己怎麼兜兜轉轉才走出了那片茂盛的森林,反正等他終於看見眼前那一條平坦綿延的官道的時候,他才僵硬的抬起腦袋看了一眼頭頂上黑黢黢的夜空裡唯一的彎月。

默默在心裡罵了一句娘希匹後,將那個暗地裡下毒把獅鷲毒死的罪魁禍首祖宗十八代以及子孫後代都問候了萬八遍後,才隱約在官道盡頭看見一點燭火閃爍。

待到他狼狽不堪的出現在葉府外的時候,月亮已經爬到腦袋頂正中央的位置,葉玄瞥了一眼朦朧月光,在心中思索了一番,略猶豫,才抬起手,抓起手上的青銅獸的門環,「啪啪啪」輕釦了三聲。

「誰呀?這大半夜的,」門內響起了一聲嘶啞蒼老的老翁的聲音,話音未落,就見兩扇硃紅大門「吱嘎」悶聲而啟,一個青衫老叟從硃紅大門裡探出了半個身子,迷迷糊糊的打了一個哈欠,略帶鼻音的問了一句。

「管家,是我,」葉玄清了清嗓子,小聲的喊了一句。

「咦?你是?少爺,你怎麼?」管家眯著眼睛湊近了些,才看清門外的一身破爛模樣的來人竟然是自家原本錦衣玉食的大少爺。

葉玄一身髒兮兮的中衣,褲腳還被劃爛了一隻,此時看起來格外的落魄。

他有些慶幸自己在林子裡轉悠的時候,路過一條小溪,將自己那身血色恐怖的外衣丟了,將身上臉上的狼血洗乾淨,否則要是讓管家瞧見,大半夜非得把老人家嚇出心臟病。

葉玄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管家忙側身將葉玄讓了進來,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自打下了學,葉玄就忙得腳不沾地,緊張的神經此刻鬆懈下來,五臟廟已經在腹中敲鑼打鼓。

「父親睡下沒有?」葉玄站定,眼風四處瞥了瞥,小聲的在詢問管家。

管家恭敬跟在身後,見他停下來,也忙止住腳步,「老爺睡房的燭光還沒熄滅,」

葉玄點點頭,葉家最近流年不利的很,他不想再給父親多添一份煩憂,至於蘇家的回覆,明日他想想個委婉的措辭,再去向父親回稟。

「咕咕……」一陣違和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對話,葉玄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鼻尖。

「大少爺,我這就讓廚房給你準備晚膳,」還不等葉玄點頭,管家便小步的往廚房方向跑去,葉玄忙盡在身後儘量小聲的喊了一句,「管家,給我燒一桶熱水,我要沐浴。」

月上中天,月色如霜,將碩大的庭院佈滿了一層清冷的銀霜,淡然,冷峻,一如如今葉家處境。

推開臥房,葉玄疲倦的倒在了床上,鼻腔傳來淡淡的檀香香氣,舒服的讓他昏昏欲睡。

半閉半合之間,門外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彷彿間在門口停了下來,隨即房門在門外響起了幾聲輕釦聲,伴隨著一聲好聽的輕盈的女子聲音,「少爺,可以沐浴了。」

葉玄迷迷糊糊的恩了一聲,話音未落,房門被一雙巧小的素手從門外推開來,「少爺?你們先將木桶抬到屏風後面,我去叫醒少爺。」

「少爺,醒醒,」葉玄半夢半醒的聽見一個好聽的嬌俏的女子聲音在耳邊響起,將雲遊在外的魂兒換了回來,「誒,魚兒?」

葉玄眯成一條線,困難的抬起腦袋偏向一側,搖了搖頭,等到眼前模糊的人影重合在一起後,才看清楚床前一臉擔心的侍女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