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都已經付出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她才不想就這麼功虧一簣呢。只要讓皇甫晟喝下這杯酒,他們就可以一起離開帝都了,只要讓他喝下這杯酒就好了。
風姝妍的眼中突然迸發的光芒,似乎把皇甫晟嚇了一跳,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她的雙手已經不再像方才那麼顫抖了,她倒是願意讓皇甫晟相信那是因為他的安撫,而不是因為她自己忽然之間下定了決心。她準確無誤地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皇甫晟。
「美酒佳人,還真是沒有辦法辜負。」
這語氣聽起來怎麼這麼不對勁?風姝妍抬眼,連對面的人自己都有些懊惱地搖了搖頭。
「皇上,既然不想要辜負的話,就喝了這杯酒吧。」風姝妍笑得媚眼如絲,好像方才的恐懼和緊張只是一個假象一樣。
不過,在皇甫晟把酒杯舉到唇邊的時候,她還是顫抖了一下。於是,皇甫晟根本就沒有喝,反而是問她,「妍妃怎麼不喝?」
風姝妍用木訥的動作把酒杯舉到唇邊,可是她卻怎麼都沒有勇氣把酒喝下去。而對面的人,已經一飲而盡了。風姝妍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她大口地喘著氣,還回頭看了一眼,生怕外面的宋安聽到酒杯碎裂的聲音會突然闖進來。
不過,門外並沒有什麼動靜。
「皇上,臣妾終於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只和你一個人,再也沒有旁人的打擾。」風姝妍說著,走到了皇甫晟身邊,而皇甫晟只是瞪著眼睛看著他,一隻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痛苦地喘息起來。
風姝妍不免緊張起來,難道說,她剛才的想法是錯的?太后根本就是想要殺了皇上?而不是想要把皇上毒傻,然後讓她把皇上帶走?
不可能的!她和太后說好了的。分明這一切都是按照計劃來的,為什麼偏偏是到了這個時候突然出了岔子?她驚恐地看了一眼那個酒壺,的確就是太后給她的酒壺,太后還說,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讓皇甫晟喝下一杯就好。
因為一杯就已經足夠毒死他了。
皇甫晟痛苦地從椅子上跌落到地上,背靠著牆,身體蜷縮著。風姝妍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夠感受到他的痛苦,「你……風姝妍!你竟然敢……敢……」話還沒有能夠說完,皇甫晟就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後歪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皇上?!」風姝妍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有了。風姝妍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鮮血,只覺得心裡一陣慌亂。
皇甫晟,死了。她想要得到的一切,突然間就不復存在了。她還以為自己能夠和皇甫晟一起幸福地過以後的生活,可是……
她怎麼會相信太后說的話呢?太后是什麼人,她又不是不清楚,如果不是詭計多端,心如蛇蠍,她又怎麼能夠成為這深宮之中最位高權重的一個人?風姝妍覺得自己真是傻,竟然會相信她說的話,竟然會直接把她給的毒酒拿給皇甫晟喝。
她的雙眼已經通紅,像是瘋了一般,正預備站起來,去找太后問清楚,大殿的門突然開啟了。寒風裹挾著雪花,那個披著斗篷的人,帶著一臉的笑意,緩緩走了進來。
那人,不是太后又是誰?
風姝妍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歇斯底里地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為什麼?」太后勾起一抹笑,「還不是因為你蠢?你真的以為,哀家會放任你和皇甫晟出去逍遙自在地活著?只要皇甫晟活著一天,就是對哀家的威脅。只有他死了,才不會再威脅到哀家,這一點你都想不明白?」
趙太后往前走了兩步,看到地上吐血身亡的那個人,顯得很是滿意,「你果然沒有讓哀家失望。哀家還以為你根本沒有辦法成功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聽到了這裡的喜訊。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這江山,早就應該易主了。」
風姝妍發瘋似的向著趙太后撲了過去,「你這個騙子,我根本就不應該相信你!我……」
身後的麟青衛原本想要為太后攔下她,不過太后卻是擺了擺手,任由風姝妍衝到她跟前,可風姝妍的手還沒有能夠扼上太后的脖子,整個人突然像是一灘爛泥一般癱軟到了地上。
「你以為,皇甫晟死了,還會有你的活路嗎?那你可真是大錯特錯了。哀家早在回來的那幾天,就已經讓人在你的飯菜之中下毒了,本來應該是過幾日才會毒發的,可誰讓你現在這麼激動,加快了毒發的速度,這可怪不了哀家。」太后忽然哈哈哈大笑起來。門外正下著大雪,寒風呼嘯,卻比不上人心中的冷意。
太后走過去,一腳踩在妍妃的胸口,「是你想要毒死皇上,然後自殺,哀家聞訊趕來,可惜已經太晚了,你們兩個,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