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姝妍不甘心地瞪著眼睛,嘴裡還在嘶啞地說著,「我就不該……不該相信你……」眼淚從她的眼角流出來,她的眼中滿是絕望。
可是……能夠和皇甫晟一起死,大概也是一件好事吧?或許他們兩個真的只有死了才可以在一起。
那種絕望突然就化為了笑意,一點點在臉上蔓延開來,連趙太后都嚇得後退兩步,不知道風姝妍是不是著了什麼魔。
「我最終還是……和皇上一起死了,慕梨瀟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到。」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的嘴角都還掛著一絲笑容。
趙太后嫌惡地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把皇上和妍妃都抬出去,然後把後宮裡的所有人召集過來,哀家有話要說。」
「是。」麟青衛將皇甫晟和風姝妍抬了出去,趙太后看著滿牆慕梨瀟的畫像,對著剩下的幾個人做了個手勢,大家便心領神會地將牆上的畫像撕了下來,扔在了地上。
太后走到了皇甫晟的座位,坐了下來,翻看起了就放在桌上的奏摺。她終於可以回到以前的那種生活了,將所有的權力都攏在手心的日子。
而這一次,她一定要找一個比皇甫晟聽話的人,來做傀儡。這樣,她才不怕自己的權力再一次落在另外一個人手上。她要這種永遠都站在巔峰的感覺。
雪仍舊還在下著,地上都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宮裡的人在接近半夜的時候全部被叫醒,哆哆嗦嗦地往興慶宮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在竊竊私語,畢竟傳話的人說是太后的命令,而非是皇上的,難免會覺得恐慌,莫不是皇上出了什麼事情?
太后回來才不過幾日的時間,皇上就出了事情,的確是很讓人懷疑的。
第一個到達的人,是秦淑蘭。她看到興慶宮外,積雪之中躺著的那兩個人的時候,差點沒有暈過去。
皇上和風姝妍雙雙中毒而亡,這就是太后想要傳遞給他們的訊息了吧?她要是早點發現妍妃有什麼詭計,就可以讓皇上提前做好準備,可是……她還真是一個沒用的人。
如果慕梨瀟在這裡,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但是她不在。
秦淑蘭跪在了皇甫晟身邊,失聲痛哭起來。新來的人也陸續發現了太后想要宣佈的訊息,那種恐懼在一瞬間得到了印證。
太后從興慶宮裡走了出來,外面的眾人即便心中悲痛,也不得不向她跪拜行禮。
「哀家的心情和大家一樣,十分痛心。」趙太后還擠出了幾滴眼淚,「大家都知道,妍妃是梓錦國的人,皇上心中對她雖然存有忌憚,但終歸還是疼愛有加的。但是沒有想到,她因為假孕的事情敗露,竟然想要加害於皇上!哀家一聽到訊息就趕過來了,可是已經晚了。」
趙太后的話有幾分可信,眾人心中自然會有打算。不過她那個心虛的眼神還是說明了一切。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皇上,不應該就這麼放在這個地方。」一片哀哭聲中,突然有個聲音嚴肅地說道,「太后這麼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趙太后看著前一刻還在對她行禮跪拜的秦淑蘭,此刻已經站了起來,用看嫌犯的眼神看著她,「趙太后在皇上死後就這麼對待他,不怕皇上活過來索命?」
「活過來?」趙太后嗤笑,「你倒是讓他給哀家活過來啊!你不過是一個從來未曾受寵的妃子而已。不過,哀家看你對皇上情深義重,是不是想要為皇上殉情?若是這樣的話,哀家倒是樂意成全你的。」
趙太后對著身後的人吩咐了幾句,然後繼續看著臺階下跪了一片的宮人。「哀家和你們好言好語的說話,不是為了讓你們覺得哀家是個好欺負的人。你們若是聽哀家的話,那哀家不僅不會動你們,還會讓你們活得好好的。但如果你們敢忤逆哀家的意思,那下場就只有一個!」
麟青衛將大殿中的酒壺拿了出來,玲瓏剔透的壺身在雪光的映襯之下顯得格外好看。可那酒壺裡面裝著的,卻是致命的毒酒。
「哀家看蘭妃如此深愛皇上,不如就陪著皇上一起去了,還可以在另一個地方照顧他呢。」趙太后親自拿著酒壺走下了階梯,走到了秦淑蘭的面前。
她以為,這個向來膽小的人聽到她這麼說,必然會覺得害怕,會退縮,會求饒。可是那雙眼眸之中,除了嘲諷什麼都沒有。
反倒是讓趙太后心生畏懼了。
「趙太后如果想殺我,就直說,不必這樣拐彎抹角的。」秦淑蘭覺得自己的人生難得這麼堅定一回,不能讓自己心中的膽怯再次佔領了上風。
有很多次,她都有力挽狂瀾的機會,如果不是她心中的膽怯,事情又如何會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