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至少有一點她已經明白了。慕恬並沒有什麼大概,所以她不需要那麼急匆匆往回趕了。或許路上還能夠到滄州去看一看姑娘和墨痕。至於沈月如,從御風嘴裡聽到她的遭遇之後,她就不那麼想去看她了。
她自己也預料過那樣的結果吧?一個人死守承諾的結局,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吧?
路過金月國邊疆的時候,慕梨瀟幾乎是連夜離開。她很怕自己會想起慕爍來。那個與她相處不過幾天,卻已經深深刻在她心裡的哥哥。
與離開時的擊破不同,這一次慕梨瀟明顯從容了很多。她並沒有急著回到帝都去,反倒是先繞路去了滄州。原來她害怕自己找不到姑娘和墨痕,可是天下的緣分就是那麼回事,都不需要她開口問,就有人說了滄州城裡最受人敬仰的琴師的名字。
墨痕。
她作為一個普通的客人登門,在滄州最繁華的街道,生意最好的勾欄酒肆裡。並不是所有的勾欄酒肆都不是什麼好地方。至少這裡是個好地方。春風樓。在這樣寒涼的秋夜,慕梨瀟一走進去,的確就感受到了一陣暖意。
琴師已經坐下了,慕梨瀟也挑了個位置坐下。臺上人的那張臉已經與在宮中見到的完全不同的。慕梨瀟猜得沒錯,墨痕的確有一張好看的臉,輪廓分明,但線條不會顯得太過堅毅,卻也不會讓人不會覺得太輕柔。眼中的光芒亦是恰到好處。
他的手指已經落在了琴上,卻久久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了慕梨瀟。她可是特意選了一個比較偏的位置坐下,沒想到他的目光掃過人群,還是落在了她身上。她只能輕輕一笑,對墨痕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讓他不要讓客人們等太久。
墨痕微微頷首,而後,琴聲響起。
慕梨瀟之前聽過他的琴聲,但這次聽在耳裡卻覺得完全不同。就好像,以前他彈琴的時候,都是沒有感情的一樣。而現在他把自己的感情都融入到了琴聲之中,所以才會如此動聽。
一曲完畢,她起身鼓掌。而墨痕竟然直接從舞臺走到了她身邊。他張開嘴,一時間卻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她。顯然她已經不是瀟貴妃了。叫慕梨瀟顯得太過疏離,叫她瀟兒又似乎有些不合規矩了。
慕梨瀟看出了他的窘迫,笑道,「你可以和別人一樣,叫我蕭老闆。」
墨痕一愣,「蕭老闆?」這算是個什麼稱呼?
「嗯。」慕梨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卻沒有忍住笑起來,「姑娘呢?我怎麼沒有看到她?」
「丫頭她……在家裡呢。」墨痕回答。
「你到這樣的地方表演,她竟然會這麼放心?」慕梨瀟開起了玩笑,「所以大紅人,你接下來還有什麼表演嗎?」
「就算有也可以為了蕭老闆你推掉了。」墨痕對著這裡的老闆做了幾個手勢。他是紅人,老闆自然不會和他紅臉,勉強點了點頭。「如果蕭老闆不介意的話,可以到我家裡去坐坐。」
「我就是來看你們的,怎麼會介意呢?」慕梨瀟跟著墨痕到了一座宅院裡。宅院雖然不大,但是看起來十分溫馨,一看就知道是姑娘自己打理的。
「丫頭,我帶了個人來見你。」墨痕一進去就喊道。
「喊什麼喊,你也不怕……」姑娘從簾子後面走出來,看到墨痕身邊站著的人,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了,「瀟貴妃?」
慕梨瀟的眼睛卻停在了她的肚子上,「難怪你會在家裡。你們兩個的動作未免快了些吧?」她走到姑娘身邊,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還挺有活力的,這孩子。」
「我們還以為你……」姑娘卻是簌簌地掉下了眼淚,「能看到你簡直太好了!」
「所以你應該是高興地笑,而不是哭。我不是告訴過你你哭著很難看嗎?」慕梨瀟把姑娘扶到了位置上坐著,「我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原本離開的時候就打算來看看你們的,結果沒有來得及。不過現在也不遲嘛。」
「聽說慕家出事的時候,我和墨痕都恨不得到帝都去找你,但是也知道憑藉我們兩個的力量,什麼都做不到。」姑娘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我就知道,你那麼聰明,是絕對不會有事的。聽說你失蹤的時候,我和墨痕一直都在祈禱,希望你是逃出去了。」
「看來是你們的祈禱救了我。」慕梨瀟一笑,「看到你們過得不錯,我也是由衷為你們感到開心。」
「究竟是怎麼回事?」墨痕問道,「為什麼你哥哥會一夜之間從功臣變成反賊?」
慕梨瀟卻是搖頭,「具體是因為什麼,我也說不清楚,那個時候我還沒有來得及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已經匆匆從皇宮逃出來,然後一路去了梓錦國。」
「那你現在又為什麼要回來?」姑娘不解地問,「按理說,你應該待在梓錦國才對。」
「怎麼,你們沒有聽說嗎?」這個皇甫晟還真是不負責任,既然要傳遞訊息,不能只讓她一個人知道,要天下人盡皆知才對啊,「我得到訊息說,我父親病重了,所以才趕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