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交杯酒

慕梨瀟在後院裡去瞅了一眼,埋了石葵的地方,周圍的花草果然都已經死光了。

這種毒物果然不能輕易地養著啊。相比較來說,鳶尾開得都還好,已經可以拿來做藥了。沒有了楚嬤嬤,以後她要是再想得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傍晚悄然來臨,慕梨瀟看著天邊的夕陽,又想起了她送沈月如離開的那一日。她心中竟然會有這麼多的牽掛。沈月如,姑娘,墨痕,雲霜,楚嬤嬤……她們都是慕梨瀟生命中難以忘記的人。她也只能在心中祝福她們今後一切都好。

聽不到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現在沒有了什麼威脅,她抽空也可以去看看藍玉了。如果膽子再大一些,她甚至可以把沈月如的事情向皇甫晟坦白,爭取把藍玉也放出宮去。但她並不知道皇甫晟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她可不想因為自己還連累了無名。

沒有無名的話這件事可根本就沒有辦法完成。

皇甫晟來的時候,慕梨瀟才剛剛沐浴更衣出來。青絲如瀑衣服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臉上還有沐浴時熱水燻出來的潮紅。眼睛裡似乎還氤氳一層霧氣,看起來竟有幾分嫵媚。

「臣妾見過皇上。」慕梨瀟也不知自己是無心還是有意,就連語氣裡都多了幾分盪漾之感,聽得她自己都起了雞皮疙瘩。

宋安根本就沒跟著過來。此刻這院落之中就只有慕梨瀟和皇甫晟兩個人。蟬鳴帶著夏日的躁動,此時兩個人的心中都隱隱有些緊張。

那天的一吻以慕梨瀟的偷笑結束,皇甫晟還一直耿耿於懷。那個時候他害怕自己以後在沒有機會了。可是現在,慕梨瀟就在他面前。

「免禮。」過了半晌他才說出這兩個字,慕梨瀟的嘴角都挽出了一絲笑容。

「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覺得緊張呢。原來阿晟你也一樣。」慕梨瀟推門走進去,皇甫晟則跟在她後面。沒想到屋裡的桌上居然還有酒。

「朕才沒有緊張。」皇甫晟狡辯,「不過,你準備酒幹什麼?」

「阿晟難道忘記了,你我大婚那日,你根本就沒有來過這裡,所以,你還差我一個儀式。如果不是因為你來得太早,現在你看到的應該是……」慕梨瀟的目光落在了那襲血色的嫁衣上。當然不是原身的那一件。

她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一些陰影的。每次看到那嫁衣,都會想起秦嬤嬤端給原身毒酒的那一刻。那些記憶就像是碎片一樣一直在她的腦袋裡,但怎麼都無法拼湊起來。

「原來對瀟兒你來說,更重要的是那個儀式。」皇甫晟知道那是太后在背後搗鬼,那天晚上在慕梨瀟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從來都沒有問過,「不過,那日朕沒來,你一個人在這裡,等了很久?」

「也沒有等很久,你不來,自然會有人來。」慕梨瀟看著桌上的酒,「其實我也算是喝了酒的,有人專門拿了酒給我。不夠酒裡下了毒罷了。所以第二天我平安無事地出現,太后才會那般慌張。」

「你是說,那天晚上,太后就想要毒死你?」皇甫晟心裡一驚,他沒料到太后竟然會如此大膽,在慕梨瀟入宮的第一天就企圖對她下毒手,看來她對慕相還是多少有些忌憚。只是,如果慕梨瀟真的死了,這件事情一定會被嫁禍到他身上吧?而他現在定然早就丟掉了這江山了吧?

「沒錯,不過,我挺過來了。」慕梨瀟冷笑,她只能這麼說,如果告訴皇甫晟,慕梨瀟的確死了,她並不是這個慕梨瀟,她來自二十一世紀,他也不會相信的,沒有人會相信的。「而我之所以會對秦嬤嬤動手,就是因為……她便是當時給我下毒的人。」

「原來如此。朕還想著你和秦嬤嬤並沒有那麼大的仇怨,看來是朕錯了。你也算是為宮女苑除害了,太后身邊的人大肆剝削宮女苑的人,朕一直都只能真一隻眼閉一隻眼,好在朕身邊現在有你。封后大典之後,後宮就可以全權交給你來掌管了。」

「其實當不當皇后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只要……能在你身邊就好。」這不是她以前聽到了就會覺得噁心的情話?她竟然能夠親口說出這樣的話,還不覺得難受?

「朕自然知道你對皇后之位沒有什麼興趣,但那是朕對你的許諾,一定會做到。朕只會讓你一個人和我比肩,這後宮之中,從此朕眼中,只會有你一個人!」皇甫晟知道慕梨瀟不會讓他遣散後宮的,畢竟其中的利益糾葛太大,至少現在還沒有辦法做到。等到時間過去,他逐漸把所有的權利都收攏在手中,就可以那樣做了。

「有阿晟的這句話已經足夠了。」慕梨瀟抬眼,眼中的氤氳的水汽都化作了眼淚,「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還能有這麼一天。我曾經以為,我會孤獨終老,身邊沒有人能夠停留。」

曾經的慕梨瀟是這樣以為的,她的身份太特殊,來來往往的人都只能被當作是過客,也不是沒有動心的時候,只是她都讓自己忘記了而已。她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如果她相信某個人,就必然會連累某個人。這一點,她再清楚不過了。

那些逢場作戲從來沒有在她心裡留下什麼。

她也會想,她喜歡皇甫晟,會不會只是因為在他身邊待了太久,所以才會如此的?所謂日久生情?可是,她相信皇甫晟,而且並不覺得自己會連累他。如果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會嫉妒;如果他受傷,她會心疼;而他開心,她也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