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是什麼毒,她並不能肯定。世間的毒物那麼多,能夠聞出來,嚐出來,看出來的,卻是有限。而且,她對這個地方的毒物並沒有楚嬤嬤那樣瞭解。看來她需要找個時候和楚嬤嬤仔細討教一番。
「瀟兒,怎麼了,很嚴重?」皇甫晟看到慕梨瀟眉頭緊鎖的樣子,還以為雲霜得了什麼急症,登時緊張起來。
「沒有什麼大礙。」慕梨瀟實話實說,不過皇甫晟臉上的顧慮並沒有消除。「她的確中了毒,不過是微量,等她這兩天代謝完了,就會沒事了。至於她為什麼會頭疼,我不清楚。但從脈象來看,的確沒有大礙。」
「我就說了……沒事了……」聽到慕梨瀟這麼說,雲霜鬆了一口氣。她也說了她的身體並沒有大礙,只是中毒……等等!中毒?她為什麼會中毒?難道她就是因為中毒才會失去記憶,才會來到這裡?
慕梨瀟看到雲霜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可隨即又恢復了沒有神采的樣子。她應該是想到了什麼東西,只是不方便說出來吧?難道她進宮還有什麼別的目的?如果……如果是對皇甫晟不利的目的,慕梨瀟該怎麼辦?勸說皇甫晟不要納她入後宮,這怎麼聽都會被當成自私,不是嗎?
「真的沒事?」皇甫晟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雲霜的狀態擺在那裡,她就是很難受。而且,慕梨瀟自己不也說她是中毒了嗎?
「她自己不都說了嗎?」慕梨瀟站起來,「如果皇上沒有什麼別的吩咐,臣妾就要回去了。」她可不想在這裡久留,多待一秒的時間都會讓她難受。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竟然會是這樣的感受。
可慕梨瀟也漸漸覺得,她的這顆心又快在冰天雪地裡凍得麻木了。以前就是這樣,她的這顆心從來都是冷硬無比,卻不知什麼時候因為皇甫晟而融化了那一層冰霜。
如今再次被扔進冰天雪地裡,她都不覺得有多難過。不過是命數吧。上天終究不想要她得到她想要的所有東西,她必須拋棄一部分,才能得到另外一部分。
「你回去吧。」雲霜在這裡,皇甫晟自然也不會要她留下來,不然場面可就有些不好控制了。可他還是希望,自己能讓雲霜離開,把慕梨瀟留下來。
慕梨瀟都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突然折了回來。她剛剛一直都在心裡盤算,究竟什麼會讓人頭痛,還沒有辦法從脈象上看出來。
那隻能說明,並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心理的問題。她中了毒,對身體的影響不大,卻影響到了心理?說實話,慕梨瀟也覺得不可思議。她二話不說地再次摸了雲霜的脈搏,輕輕掰開她的眼睛,看她的眼球。
其實,如果是心理問題,催眠就能解決個乾淨利落,可是在皇甫晟看來,催眠必然是一種「巫術」甚至於「邪術」吧?或許他還會以為是慕梨瀟故意引導她說話的。真是有些棘手。
思考了再三,慕梨瀟還是決定先不用催眠術。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她的確有幾個問題想問。
「你與妍妃,認識多久了?」這麼近的距離,如果雲霜說謊的話,慕梨瀟一眼就會看出來了。
這個問題,妍姐姐並沒有教她應該如何回答,雲霜有了一瞬的猶豫,眼前的這個人有似乎能夠看透一切的眼光,她覺得自己還是如實回答比較好。「應該,是昨日認識的。」
昨日才認識的?慕梨瀟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昨天才認識?可是就昨天那個情況,自己出現的時候,雲霜第一時間就轉過頭去看了妍妃一眼,這個細節當時慕梨瀟並沒有在意,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誰會對一個菜認識一天的人如此信任?
皇甫晟也覺得很奇怪,看起來像是親姐妹一樣,怎麼會是昨天才認識的?他越發覺得這件事情蹊蹺了。其實應該是如此,在雲霜進宮之前,風姝妍都不可能見過她,所以雲霜昨日進宮,昨日才和風姝妍見第一面。但是,這麼多年過去,雲霜的警惕心應該很高了才是,難道對風姝妍都沒有任何懷疑?
慕梨瀟的想法和皇甫晟相同,她接著問道,「那……你記得你是怎麼遇上妍妃的人,又被他們帶入宮中的嗎?」風姝妍在的帝都竟然還有自己的人,為了讓雲霜進宮,絲毫都不顧忌這一點,也是夠大膽的。
「我……我不記得。」妍姐姐說了不要讓她亂說話,可是眼前這個姐姐卻有一種壓迫感,讓她沒有辦法說謊。她無辜地瞪大眼睛看著慕梨瀟,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小孩子一樣。
慕梨瀟都快被她的眼神打敗了,幾乎不忍心再問下去,她也怕皇甫晟會覺得不忍心,還特意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不過,皇甫晟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她猜,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吧。
「她連昨天的事情都不記得。」慕梨瀟在皇甫晟耳邊低聲說,「那……是不是昨天之前發生的事情,她都不記得,所以才會有這麼奇怪的表現?」她的好奇心已經完全戰勝了她的嫉妒和生氣,她果然是更加喜歡探究秘密的。
「很有可能,你不是說她中毒了麼?莫非……有人故意讓她中毒,讓她忘記過去,再把她騙到宮裡來?」那個「有人」其實皇甫晟和慕梨瀟的心裡都各自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