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臣心向背

雲霜的話讓皇甫晟覺得好笑。她不知道慕梨瀟為什麼難過?怎麼聽起來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語氣?她分明比風姝妍年長兩歲,卻一直扯著她的衣袖叫她妍姐姐……

「你真的是雲霜?」連皇甫晟自己都忍不住要多問一句了,他的雲霜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他的雲霜應該一臉冰霜或是一臉倔強,他都可以接受。可偏偏就是接受不了這樣的雲霜。

而慕梨瀟呢?他突然覺得,他可以接受任何一面的慕梨瀟,包括他以前看到的那個靦腆的大家閨秀。他可以毫無障礙地接受慕梨瀟變成任何一個樣子。其實……其實那才是愛,對吧?

那麼,他對雲霜的感情,是什麼呢?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不過就持續了昨天短短的一瞬,今天雖然他還在想著要怎麼讓慕梨瀟接受雲霜,可是他也發現,自己更加在意的是慕梨瀟的感受,而非是雲霜的感受。

如果需要任何一個人做出改變,他絕對會選擇改變雲霜而非是慕梨瀟。他的心突然像是甦醒了一般。怔愣間,雲霜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隔著書案,皇甫晟看著那張她曾經日思夜想的臉,心裡仍然如昨天那般激動。

可是,等這種激動的感情散去之後,還會留下什麼呢?今天之所以會想要給慕梨瀟那個冊子,讓宋安傳那樣的話,不過是想要讓慕梨瀟過來,想要跟她求和。

他自然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會寧宮,他還想儲存自己那一份驕傲。可是,事與願違。慕梨瀟不但沒有來,恐怕現在都已經開始準備了吧。他都覺得哭笑不得。

雲霜突然記起了什麼。她跪在地上,虛弱到近乎要倒下,而就在那個時候,這個人出現在她眼前。她百般嘲諷,完全不相信他能幫助自己。可是不久,阿瀾就真的出來了。

「阿瀾?」想到這個名字,雲霜忍不住脫口而出。她還能想到那張臉,初時是無比純真的樣子,可到了後來越發地扭曲,甚至對她惡言相向,大打出手。

反目成仇……雲霜被這個想法嚇得震顫了一下。阿瀾,突然得到了盛寵的阿瀾,被榮華富貴衝昏了頭腦的阿瀾,死於非命的阿瀾。

她的頭突然很痛,她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想要把那種疼痛壓回去,可是完全沒有用。雲霜蹲在了地上,痛得眼淚都流出了眼角。

「雲霜?你怎麼了?」皇甫晟看到她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從座位上起來,蹲在了雲霜身邊,試著把她攬入自己懷中。不過雲霜並沒有順從地跟著他手臂的動作走,而是不停後退,直到背抵住了牆。她靠在牆邊,瑟瑟發抖。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的確來過這個地方。她曾經就是這裡的人,而在阿瀾榮華富貴之後,她就離開了這個地方。不過,她並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和皇上有關嗎?她終於知道了妍姐姐……妍妃口中所說的很有權力的人,就是天子。她的心中突然有了敬畏,對於他的接觸也有了牴觸。

「沒什麼……只是有點兒頭疼。」她的聲音都嘶啞了,又怕皇上會小題大做,只好自己站起來,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如果沒事,自然是更好了。太醫院裡面的人,皇甫晟可是一個都沒有辦法信任的。讓他們給雲霜診治,還不如去找慕梨瀟。

皇甫晟又愣住了。為什麼什麼事情他都能想到慕梨瀟?

雲霜的腦海裡漸漸浮現出了其他的記憶。她記得自己和一個人說,她不願意留在皇宮裡,想要離開。可是她並不記得那個人是誰。她只記得阿瀾,她最好的姐妹,其實也不過如此。

皇甫晟剛剛也聽到了她說到阿瀾的名字。難道她心裡還有怨恨?因為他當初讓阿瀾當她的擋箭牌,而阿瀾卻因為恃寵而驕最終死於非命?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讓雲霜坐在椅子上休息,再讓宋安去端了一杯熱茶過來。

雲霜雙手冰涼,手心裡都是汗水。她突然也很想問自己那個問題,她為什麼要回到這裡?既然她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地方,既然她好不容易才出去?為什麼她的記憶會是斷斷續續的,讓她毫無頭緒可尋?

喝了好幾口熱茶,雲霜的心緒才稍稍平靜下來了一些。皇甫晟關切的眼神也讓她倍感為暖。可是妍妃提醒過她,不能讓皇甫晟知道她失憶的事情,否則就是欺君之罪,她沒法承擔,還會連累妍妃。

而且,現在她還算是什麼都不知道,所以……

慕梨瀟最終還是決定了去興慶宮一趟。因為冊子中很多內容都寫得十分模糊,禮單更是十分簡潔。如果皇甫晟真的重視這次冊封大典,就不該弄成這樣。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