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著,皇甫晟有這個自知自明,所以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的,所以多半和上次一樣,只是讓宋安送了些東西過來。所以就沒有理會,自顧自地撥弄琴絃。然而等她提筆想寫的時候,門卻突然被推開了,她的筆都驚得掉到了地上。
好在她什麼都沒有寫。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剛才才覺得有「自知之明」的皇甫晟。她俯身把筆撿起來,洗乾淨,擱在硯臺上,然後才幽幽轉身。房間裡並沒有外人,所以慕梨瀟不需要給他太多面子。「皇上難道不懂得禮數嗎?推門就進來?」
要是以往,皇甫晟必然會回答她說,「朕從來不需要什麼禮數。」但今日他只是臉上一僵,並沒有說什麼。
「瀟兒你……在撫琴?」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著要打破這個僵持的狀態。
「是啊……既然有高人教授與我,我自然也要努力學著才是。」慕梨瀟儘量不讓自己的話裡有諷刺的意味,但她似乎沒有做到。
「你還在怨恨朕?」回想起她回來時的態度,皇甫晟也不難想象,她雖然回來了,但並不能說明她已經消了氣。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會出現在這裡,是「顧全大局」。
「臣妾不敢怨恨皇上。」慕梨瀟冷然,將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連琴也放回到床邊的桌子上。
「瀟兒,朕知道是朕的錯,但是……」皇甫晟一時語塞。他要說什麼?說他那麼生氣那麼急迫都是因為他在嫉妒和憤怒?慕梨瀟會相信嗎?
「皇上並沒有錯。是臣妾考慮不周。臣妾不該和琴師一個人獨處,讓人誤會,也不該拿琴師的玉佩,只為給他傳遞訊息……」生氣歸生氣,但墨痕和姑娘的忙她還是要幫的。
「什麼?」皇甫晟沒想到慕梨瀟說著說著,竟然轉換了話題,傳遞訊息?
「臣妾上次出宮,遇見了一個撫琴的姑娘,她託我為她找一個人,說那人叫墨痕,是她的師傅,一年之前來了帝都,兩人就失去了聯絡。」慕梨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來,只是將遇見姑娘的時間提前到了上一次出宮,而且還隱瞞了她知道墨痕就是宮中琴師這件事,讓一切聽起來更加合理。
「我本來沒有放在心上。後來偶然想起了這件事。又想到她說她師傅是琴師,既然帝都的其他地方遍尋不見,那麼只有可能在一個地方……宮裡。」慕梨瀟繼續說著。她很佩服自己瞎編的能力,不然怎麼都說不通他們之間的聯絡。
「所以……你之所以會去找那個琴師,是因為你想讓他和他徒弟再會?」皇甫晟沒想到這其中還有故事,怪只怪慕梨瀟沒有告訴她這些,所以才會導致後來那麼大的誤會。
「我之所以會單獨見他,就是怕他會嚇到別人。我也明白了,他不和姑娘聯絡,是有苦衷的。所以我答應他,幫他傳遞訊息,才會得到那塊玉佩。可惜……原本是傳情之物,卻被皇上你,摔成了兩塊……」
「那你為什麼……」皇甫晟開口,卻沒能把話說完。
慕梨瀟把他的話接了過來,「為什麼不說?我若這麼說,第一,你信麼?第二,我只會讓太后抓住我另一個把柄,我沒那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