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朕屏風後掛的那副畫像吧?」皇甫晟似乎是陷在了自己的回憶裡,說話都有一些飄忽。
「記得。」慕梨瀟沒有想到,自己本來還想去打聽這件事的,他竟然自己說了。屏風後的那個女子,她知道那一定是皇甫晟心心念念卻沒有得到的人,只是不清楚其中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故事而已。「佳人難再得?」
「是。佳人難再得。」皇甫晟苦笑,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喜歡的每一個人都想要離他而去。帝王家真的有那麼多的束縛?
「所以……她是你喜歡過的女子,但是最後離開了?」慕梨瀟沒有去定義「離開」兩個字,或許是走了,或許是死了。而在這樣的深宮裡,死了的可能性自然更大。反正是沒有辦法再見到了。
「是。她離開了。」皇甫晟低下了頭。
他的記憶回到了七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雲霜的時候。那時的他根本沒有任何權力,太后還在垂簾聽政,什麼朝政都要經過太后親自批覆才能生效。他這個皇帝當得名存實亡。
他心中抑鬱,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這種狀態。他才是一國之君,才是掌管這個國家的人,他才擁有皇甫家的血脈,而不是那個來自外姓的太后。可是他的力量太過弱小。難以和太后抗衡。只能任由她把持朝政。
有一日,他經過慎刑司,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就在慎刑司門口跪著,周圍沒有任何人看管。皇甫晟當時沒有穿龍袍,但是身上依舊是錦衣華服,顯得十分高貴。
女子的眼神看過來,冷若冰霜。皇甫晟這一生見過太多人的眼光,但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如同冬日的冰雪一般,一直冷到骨子裡。
「你是誰?」他蹲在女子身邊,柔聲問道。誰知女子並不領情,只是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皇甫晟最討厭別人不理會他,但是這個女子的態度卻沒有那麼討厭。他繼續問,「你有什麼事嗎?」
女子的態度依舊是冷冷的,臉上的血痕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猙獰,「我說了,你就能幫我?」眼前的人雖然是錦衣華服,但怎麼看都不像是有權力的人,倒像是外面進宮玩兒的公子哥。
「儘量。」皇甫晟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既然她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他可以知道她的痛苦而不幫忙,就當是讓她付出的代價吧。
「我的姐妹,不過是因為打碎了太后的茶杯,就被太后扔進了慎刑司裡,不知現在情況如何。我在這裡跪了一天一夜,除了打罵,什麼訊息都沒有得到。」女子說著,眼角有淚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痕,變成了粉色的眼淚。
「你的姐妹?」皇甫晟知道太后的脾氣,而且她現在一手遮天,會濫用自己的權力,他一點都不覺得驚訝。為了救自己的姐妹,這個宮女竟然能在慎刑司門口跪上一天一夜,打罵都不離開。
他見過這後宮中太多的血淚,有許多人為了一點小事都可以反目成仇,為了一點小事就可以出賣自己最好的朋友,卻是難得一見這樣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