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比我更早知道這件事?」她不懂的只是為何切薩雷更早知道。
切薩雷臉上掛起了高深莫測的笑容,珍妮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間恍然大悟。
「啊——」她大聲說,有些哭笑不得,「華納這麼快就開始追求你了?他們還真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只好扮了個鬼臉,有些酸酸地說道,「如果現在就對你獻殷勤的話,等到我們離婚以後,你的電話會被打爆的吧?」
「只能說,以前華納想要的首先是你,其次才是大夢的片庫,至於我則屬於可有可無的附贈品——而現在情況發生了改變。而在離婚之後,客觀地說,如果我還是保留ceo的職位,並對外公開得到股權的話,我們兩個人的電話都會被打爆的。」切薩雷說,「認定你可能離開公司的人也許比認為我會離開公司的人更多,畢竟,按照時間表來看,你那時候應該已經離開去拍《復仇者聯盟》了。」
「那只是二十幾天的工作行程而已。」珍妮防禦地說道,「我還是會回來掌權的——我要和你鬥個天翻地覆,確保自己對公司的所有權,哼。」
說是這樣說,她依然還是為切薩雷的成績高興的——《嘻哈帝國》的爆發是讓她有點酸,因為迄今為止,她還沒有在一個完全拋棄金手指的環境下做出這樣的大爆之作,就連《代號shero》的成功,都是建立在前知優勢上,但珍妮還不至於因此就會生出嫌隙,開完了玩笑,她還是舉起了一根胡蘿蔔做出了敬酒的姿態,「不論如何,你應該第一時間把訊息和我分享才對——祝賀你,切薩,你又一次做到了,在一個全新的領域證明了自己。」
切薩雷的表情柔和了下來,他並不介意這個舉動的滑稽可笑,而是拿起胡蘿蔔和珍妮碰了一下,「謝謝,但這還不夠。」
「這還不夠?」珍妮笑了起來,「那還要怎樣才夠?」
「事業上的成功?」切薩雷反問,「你知道標準答案——」
珍妮和他同時說出標準答案:「——永遠都不夠。」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管怎麼說,華納的表現也讓我們看到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大夢在某些特定的領域也許會擁有一些優勢,而既然薩爾維都能抓住機會把它變現——這個狡猾的英國佬——你有什麼想法嗎?我們是不是該乘此從華納那裡多榨取一些好處?」
「說實話,我實在想不出華納還有什麼好處能給我們榨取了,」切薩雷說,在珍妮的爆笑聲裡,他繼續說道,「不過,既然華納的需求非常迫切,那麼也許現在可以試著談談組建新電視網的需求,或是網際網路電視的聯動平臺——你知道,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平臺商最賺錢,不過,沒有大公司的幫助,大夢不可能做到這點……」
拋開他們製片人的身份,現在的切薩雷和珍妮對於公司內部的細務,肯定已經不會管理得那麼深入了,保持知情就已足夠,他們要決定的,首先是一些方向性的東西,其次就是給影視公司不斷地帶來優質內容,保持公司盈利,公司的財務安全、現金流向,現在都是有經過多年磨合的高管處理,他們也通過分紅配股和公司牢牢地繫結在了一起,這是一間中型公司的運轉方式。而等到公司再度擴大規模,最終也會成為大型公司的模式,那就是內容製作也和珍妮、切薩雷脫鉤,能夠自行運轉,產出內容,到那時公司的上市或者再融資亦是勢在必行,不過那還是很遙遠的事,橫亙在兩人之前的還有一個不能繞過的障礙:如果和他們兩人脫鉤的話,大夢的生產模式能夠繼續產出佳片嗎?他們有沒有一套制式化的評估手段來避免虧損呢?
答案當然是沒有,所以,目前兩人都還是情願地維持著製片人+管理者的角色,承擔數倍的工作量,就連頒獎典禮都不能老實地當個觀眾,就開設電視網的可能探討了一番以後,好不容易,在奧斯卡最佳導演獎頒發時回到了觀眾的角色裡——雖然也並不純粹。
「這是今晚最值得注意的一個獎,」珍妮說道,她若有所思地嘟起了嘴,「也是《社交網路》的最後一個機會了,最佳剪輯都給了《國王的演講》,它拿到最佳電影的機會太渺茫了。」
「聽起來你很希望《社交網路》贏。」切薩雷評論道。
「這的確是一部很酷的電影,而且我是大衛的朋友。」珍妮說,「你呢?」
「我當然忠實地支援《國王的演講》,」切薩雷說道,「只有今年奧斯卡給了傳統派,13年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和《了不起的蓋茨比》才更有希望,不是嗎?奧獎也要講平衡的。」
「從策略上來說,的確是這樣,」珍妮笑了起來,「但我還是支援《社交網路》——12年還有一年嘛,總是存在變數的,今年是新銳電影,明年是傳統電影,後年是新銳電影,這樣的輪換也不錯。」
「感情用事。」切薩雷說道,他在放鬆狀態下意外的多話,不過愛吐槽、毒舌則是意料之中,「《人生旅》也是新銳電影,你應該站在它這邊——」
他忽然發出了一聲詫異的‘euh’,珍妮也吃驚地站起身來,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安靜地看著大衛.芬奇上臺領走了最佳導演獎,當然,這位屢次入圍的名導對自己的第一尊奧斯卡也是愛不釋手,他的獲獎感言亦是引來了數次的滿堂彩。
《社交網路》居然真的拿了最佳導演?和切薩雷輕微的詫異比,珍妮的感覺要更復雜得多——對於今年奧斯卡上,《社交網路》的失利,她的印象是很深刻的,這一屆奧斯卡是保守派的勝利,《國王的演講》本來是拿了三項大獎的。
「而最佳電影將頒發給——《國王的演講》!」當斯皮爾伯格看了看手裡的卡片,宣佈了今晚大獎的最終歸屬時,她的呼吸才終於平緩了下來:並沒有全盤倒向《國王的演講》,和去年一樣,奧獎選擇了分豬肉,《社交網路》因此受惠——不過,即使僅僅是從全盤保守,到分豬肉地褒獎從前的‘非主流’電影,對於奧斯卡這個80多歲的龐然大物來說,這樣的改革也已經殊為不易了。
自她來到這個世界,珍妮當然知道她給時間線帶來了極大的改變,但她在這一刻依然深深地感受到了那種激盪的感覺——就像是看到蝴蝶效應在眼前從無到有,從翅膀的扇動勾連成了海面上的颶風一樣,這種無意間改變歷史的奇妙感覺讓她久久地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直到直播結束,她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玄妙空靈的狀態中脫離。
「so。」她拍了拍褲子,站起身對切薩雷說道,「這應該會是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起碼幾個月內最後一次面對面交談了,還有什麼想對我說嗎?在我去拍《復仇者聯盟》之前?」
切薩雷想了想,又聳了聳肩,「你和薩爾維——注意別被記者拍到。」他說道,「這會對之後的兩部電影不利。」
「你和菲歐娜也得小心。」珍妮本想用半開玩笑的語氣來說,但說到一半,卻不由自主地嚴肅了起來。「你知道,這也許會對你們的人身安全不利。」
切薩雷點了點頭,他對她伸出手,「那麼,離婚愉快?」
珍妮笑了起來,她握住了切薩雷的手,忽然記起了一個無關的事實:這好像是他們在九年來的第二次握手——多奇怪,他們維持了兩年的婚姻,甚至差點擦槍走火,談起戀愛,而在整整兩年中,卻連一次手也沒有牽過。
「離婚愉快。」她說,拉著他的手上下晃了晃,「祝我們好運。」
「要結束一段萬眾矚目的婚姻?」切薩雷說,他的手指滑過她虎口處的薄繭——練拳的痕跡,「是的,此時此刻我們絕對用得著一點運氣。」
作者「御井烹香」的其他小說
《古代小清新(陌上人如玉)》《嫡女成長實錄》《陌上人如玉(古代小清新)》《只因暮色難尋》《時尚大撕》《貴妃起居注》《古代小清新》《盛世反穿手札》《陌上人如玉》《女為悅己者》《出金屋記》《非訴女王》《借劍》《同生》